“我们可以省一点，再省一点……阿姐还能多做一份工……总有办法的……”
“省？怎么省？”
江云帆指着桌上那碟清炒土豆片和腐乳。
“每天吃这些吗？阿姐，你看看你的手！再看看这个家！我们已经到底了，没有地方可以再省了！我不是要去打打杀杀，去当第二个靓坤。我只是想找个依靠，找个能让我们活得稍微像样一点的机会。
大B哥是洪兴的，洪兴在这片名声还算过得去，至少比跟靓坤那种人渣好。今天如果不是我急中生智，我现在可能已经被靓坤逼着去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了！跟大B，至少是我自己选的，至少，我能有点用，能赚到钱！”
他的话像锤子一样，砸在江婉晴心上。
她何尝不知道现实的残酷？她每天在茶餐厅，看到那些古惑仔耀武扬威，看到老板对他们赔笑脸，看到街坊被欺负……她也知道，在这个环境下，一个长得过于出众、又无依无靠的少年，就像一块肥肉，迟早会被盯上。
今天能躲过靓坤，明天呢？拒绝了大B，会不会引来更坏的？
弟弟说的没错，他们已经穷到底了。读书改变命运，对有些人来说是坦途，对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更像是一个遥不可及、随时会破灭的肥皂泡。
江婉晴无力地坐倒在另一张塑料凳上，眼泪无声地流淌。
她看着弟弟那张日益俊朗、却写满与年龄不符的决绝的脸，知道这个从小跟在自己身后的弟弟，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也被这残酷的现实逼得没有了退路。
“……跟大B哥，总好过跟靓坤。”
良久，江婉晴用围裙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地开口，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但是阿帆，你要答应阿姐，尽量……尽量不要去跟人打架，不要去碰那些犯法的事情。我们穷，但要穷得有骨气，不能害人。”
听到姐姐松口，江云帆心里一松，连忙保证。
“阿姐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我就是想跟着做点事，赚点钱，以后看能不能自己做点小生意，让你不用这么辛苦。打打杀杀，我不会主动去碰的。”
“还有。”
江婉晴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江云帆，语气异常坚持。
“书，你要读完。
至少，要把中五读完，拿到毕业证。社团……不是长久之计，阿姐不指望你大富大贵，但多一张文凭，将来万一……万一有什么变故，你还能有条退路。
这是阿姐最后的底线，你答应我。”
看着姐姐眼中不容动摇的坚持和深藏的恐惧，江云帆点了点头。
“好，阿姐，我答应你。
书，我会读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