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南看到了孤零零站着的江云帆，眉头微蹙。
他想起昨天江云帆急中生智的帮忙，也想起刚才擂台上对方那深不可测的身手。理智上，他觉得江云帆是个厉害角色，如果能拉拢过来，对自己这个小团体绝对是巨大的助力。
但情感上，山鸡刚刚被对方打成那样，右手骨裂，现在还疼得龇牙咧嘴，对自己这个大哥投来哀怨和不解的目光。
如果他此刻开口邀请江云帆加入，山鸡会怎么想？其他兄弟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这个大哥为了拉拢高手，不顾兄弟感受？内部的裂痕，有时比外部的敌人更可怕。
犹豫再三，陈浩南最终还是移开了目光，没有出声。
他选择了维持自己小团体的稳定和兄弟的情谊。
另一边的大头倒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他见江云帆还一个人站着，便很直接地招了招手，粗声粗气地喊道。
“喂，江云帆！你身手不错，过来跟我一起练拳啊！保证你三个月后比现在还能打！”
大头是真心觉得江云帆是个可造之材，想拉他进自己的“拳馆队”，以后切磋也有个像样的对手。
然而，江云帆只是看了一眼大头，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跃跃欲试、大多带着审视和好奇目光的少年，然后轻轻地、但很明确地摇了摇头。
“多谢大头哥好意。
不过我习惯一个人了，练拳的事，以后再说吧。”
江云帆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大头愣了一下，没想到会被拒绝，有点不爽地嘟囔了一句“随你便”，便不再理会，转身继续跟自己新收的小弟们说话了。
这一下，江云帆的处境就更尴尬了。
大头和陈浩南两边都不要，大B哥也没安排，他就像个多余的人，被遗忘在了角落。
大B哥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脸上露出那副惯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走到江云帆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听起来很随意，甚至带着点“照顾”的意思。
“阿帆啊，你看，大家都有去处了。你呢，身手是有的，但刚来，很多规矩和门道还不熟。
这样吧，你先回家，该上学上学，该干嘛干嘛。社团这边呢，有事我会叫人通知你。
有需要你出力的地方，自然少不了你那份。怎么样？”
这话听起来像是体谅，让他先“适应”，实则等于变相的“冷藏”。回家待命？社团有事召唤？这基本上就是告诉他，暂时没你什么事，一边凉快去吧。
等哪天需要打手了，或者有什么危险棘手、别人不愿意干的脏活累活了，或许会想起你这个“身手好”的孤家寡人。
周围的少年们闻言，虽然有些意外，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合乎情理。江云帆再能打，终究是一个人，没有自己的兄弟和班底。在社团这种讲究人多势众、讲关系讲义气的地方，孤狼式的角色，除非强到逆天，否则很难被大哥真正倚重和信任。
大B哥明显更看重已经成型的陈浩南团队和能镇场子的大头。把江云帆“挂起来”，观察一阵，再决定怎么用，或者用不用，这是最稳妥的做法。
江云帆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就料到会如此。
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
“好的，B哥。
那我先回去了。”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大B哥也打算宣布解散的时候，一个有些怯懦、细声细气的声音，从大厅最边缘、最靠近门口的阴影角落里响了起来。
“那……那个……帆、帆哥……我……我能跟你吗？”
这声音突兀而又微弱，在略显嘈杂的大厅里几乎被淹没。
但因为它出现得太过意外，内容又太过惊人，反而让附近的人都听到了，谈话声渐渐低了下去，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从一根承重柱后面的阴影里，畏畏缩缩地挪出来一个少年。
这少年身材瘦小，比江云帆矮了大半个头，穿着明显不合身、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和肥大的裤子，戴着一副厚厚的、镜片一圈圈纹路的黑框眼镜，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
他长相普通，甚至有点猥琐，眼神躲闪，不敢看人，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怯懦、不起眼、甚至有些窝囊的气质。
江云帆的记忆里对他有点模糊的印象，好像也是今天一起拜门的新人之一，但全程没什么存在感，之前分组时也没人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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