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今天肯定能堵到他！”
他说得信誓旦旦，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即将“建功立业”的兴奋。昨天在拳馆，他拍着瘦弱的胸脯向江云帆保证，自己虽然不能打，但打听消息、认人找路是一把好手，这才搞定了飞洪的行踪。
此刻，他摩拳擦掌，就等目标出现，然后……然后怎么样，他其实也没太细想，只觉得有身手厉害的“帆哥”在，自己再在旁边助威、说几句狠话，说不定就能把债收回来，那一万五千块的佣金，仿佛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有了这笔钱，他就能搬出那个蟑螂老鼠横行的板间房，或许还能买身像样的衣服……
江云帆没有回应乌蝇的兴奋，只是端起冻柠茶，轻轻啜了一口。冰凉的酸甜液体滑入喉间，带来一丝清醒。
他知道，这第一次“收数”，不仅关乎那一成佣金，更关乎他和大B哥眼中的“价值”，关乎他和乌蝇这两个新人能否在洪兴这个庞然大物里站稳脚跟。
飞洪……长乐帮的一个堂主，虽然长乐帮整体势力远不如洪兴，但在慈云山这一亩三分地，一个本地堂主，手下也聚着一批亡命之徒，绝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十五万的账，拖了三个月没收回，本身就说明问题。
他表面从容，实则也在暗暗评估。
乌蝇的胆气、应变，还有这所谓“准确”消息的可靠性，都需要在接下来的碰撞中检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茶餐厅里的客人换了几茬。挂在墙上的老旧风扇吱呀呀地转着，搅动着混合了食物香气、油烟和汗味的空气。
就在乌蝇又一次紧张地看向门口，几乎要怀疑自己消息有误时——
“哗啦！”
茶餐厅那扇有些年头的玻璃门被人大力推开，撞在门后的墙壁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响声。
紧接着，一股混合着烟味、汗臭和街头戾气的喧嚣热浪，猛地涌了进来！
二十多个穿着各异、但神情举止都带着明显江湖气的男人，簇拥着一个身影，如同潮水般涌入本就不算宽敞的茶餐厅大厅。
原本还算轻松的用餐氛围瞬间冻结，几个正在吃饭的街坊脸色一变，匆匆低下头，加快了扒饭的速度，有的甚至直接丢下钱，缩着脖子从这群人身边溜了出去。
为首那人，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身材中等，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瘦削。
他理着近乎光头的短发，脸颊凹陷，颧骨突出，一双眼睛不大，但眼白居多，看人时习惯性地斜睨着，瞳孔里闪烁着一种如同冷血动物般的、混合着暴戾、多疑和残忍的光芒。
他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风格衬衫，敞着怀，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的刀疤，脖子上挂着一条小指粗的金链子。
整个人站在那里，不需要说话，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常年混迹底层搏杀积累的凶悍和戾气，就足以让普通人心里发毛。
正是长乐帮在慈云北一带的堂主，飞洪。
他身后那二十多个手下，也是形形色色，有的流里流气，有的满脸横肉，有的眼神阴鸷，共同点是都带着兵器——虽然没亮出来，但鼓囊囊的腰间、袖口，显然都藏着家伙。
他们一进来，就咋咋呼呼，呼朋引伴，大大咧咧地占据了靠近门口和大厅中央最好的几张桌子，将原本的客人驱赶开，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拍桌子叫服务员，瞬间将茶餐厅变成了他们自家的堂口，声势骇人。
乌蝇在看到飞洪走进来的瞬间，脸上的血色“唰”一下就褪得干干净净。
他之前只远远见过飞洪两次，知道他不好惹，但没想到对方出门会是这种前呼后拥、气势汹汹的阵仗！
二十多个凶神恶煞的古惑仔！
这和他想象中“堵到落单的飞洪好言相劝或威逼利诱”的场景，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刚才那点因为“打探到消息”而产生的豪气和兴奋，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冷的恐惧攥紧了心脏，让他手脚都有些发软，呼吸都不畅了。
飞洪大马金刀地在中间一张大圆桌的主位坐下，立刻有小弟殷勤地递上烟，点上。
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眯着眼睛，像是巡视自己领地的土皇帝。店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战战兢兢地拿着菜单过来，声音都带着颤。
“洪、洪哥，今日想食点乜……”
“老样子！快点！饿死了！”
飞洪不耐烦地挥挥手，看都没看店员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