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异过后,飞洪的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惧色,反而缓缓扯出了一个更加残忍、更加兴奋的笑容。
他喜欢看人挣扎,看人绝望,尤其是看这种有点硬骨头的人,被自己一点点碾碎的过程。
“呵……有点意思。”
飞洪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眼神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
他并没有被乌蝇这惨烈的自残吓住,反而被激起了更浓的玩弄兴致。在江湖上混,靠自残吓唬人?这招对他飞洪没用!
“阿强!”
飞洪忽然喊了一声。
旁边一个留着平头、面相凶悍的手下立刻应声。
“在,洪哥!”
飞洪随手从桌上拿起一个还没开的汽水瓶,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毫无预兆地,猛地抡起,狠狠砸在了那个叫阿强的手下头顶上!
“砰!”
同样是玻璃碎裂的声音!阿强猝不及防,被砸得闷哼一声,额头瞬间见红,身体晃了晃,但他硬是咬着牙,没敢喊疼,也没敢倒下,只是低着头,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飞洪丢掉破碎的瓶口,看都没看自己受伤的小弟一眼,目光重新锁定了摇摇欲坠的乌蝇,脸上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快意。
“喜欢爆樽是吧?跟我玩狠的?好啊!我飞洪最喜欢跟有种的人玩!”
他一挥手,对手下喝道。
“去!搬两箱汽水过来!”
立刻有两个手下跑到后厨,很快搬出来两箱未开封的玻璃瓶汽水。
“哐当”一声放在飞洪面前的桌子上。
飞洪随手从箱子里又抽出一瓶,拿在手里,指着乌蝇,声音冰冷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你不是要钱吗?你不是玩命吗?来!我陪你玩!你爆一瓶,我就让我手下爆一瓶!你爆多少,我爆多少!看看是你先顶不住,还是我飞洪先没兄弟陪你玩!
就算今天洪兴的坐馆亲自站在这里,看到这场面,他也无话可说!江湖规矩,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也没说收数的可以随便用自残来要挟!你要玩,我就奉陪到底!”
这话一出,他身后那二十多个手下,包括刚刚被砸了一下的阿强,脸上都露出了惊惧之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生怕下一个被老大抓来“爆樽”的就是自己。
但他们不敢违抗飞洪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站着,看向乌蝇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恐惧——都是这个该死的四眼仔!
飞洪这招极其毒辣。
他用自己手下的“痛苦”来对等抵消乌蝇的“自残”,既维持了自己“不怕事”、“讲规矩”的形象,又将压力完全抛回给了乌蝇。
乌蝇能对自己狠,能砸自己,难道还能逼着飞洪也砸自己?
飞洪只需要牺牲几个不值钱的小弟,就能把乌蝇这“自残威胁”的招数彻底废掉,甚至反过来将乌蝇逼入更绝望的境地——你继续砸,就是拉着无辜的人一起受苦;你不砸,刚才那两下就白挨了,面子丢尽,钱也拿不到。
这还没完。飞洪眼珠一转,脸上露出更加淫邪残忍的笑容,他猛地伸手,一把将旁边已经被这血腥场面吓得呆若木鸡、瑟瑟发抖的小太妹苏阿细粗暴地拽了过来,用力按在摆满汽水瓶的桌面上!
苏阿细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浓妆糊花的脸上满是惊恐。
飞洪一只大手死死按着苏阿细的后颈,不让她动弹,另一只手拿起一瓶汽水,瓶口轻轻敲了敲苏阿细苍白汗湿的脸颊,对乌蝇狞笑道。
“还有,这个八婆,也欠我钱。你不是讲义气,要替社团收数吗?她的债,你也一起收了?要不,你也替她爆几瓶?一瓶,我算你抵……五百块?怎么样?很公道吧?你能爆多少,就拿走多少!不够的话,这里两箱,二十四瓶,够你爆到死!”
他将无辜的、已经濒临崩溃的苏阿细也拖下水,作为筹码和新的施压工具。你不是狠吗?不是讲义气替社团做事吗?那眼前这个可怜女人的债,你要不要也“义气”一下?用你的命,来换她的债?
这一下,乌蝇眼中那疯狂燃烧的火焰,像是被一盆冰水混合着滚油浇了上去,发出“嗤”的一声,剧烈地明灭、摇曳,然后,迅速地黯淡下去。
他可以对自己狠,可以为了任务不要命。
但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的、已经被逼到绝路的女人,因为自己的“狠劲”而被牵连,甚至可能被飞洪这个变态拿来当新的折磨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