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一个面色黝黑、眼神如鹰的中年警官,更是一马当先,一把推开那扇本就破碎的玻璃门,大步走了进来!
他锐利如刀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瞬间扫过一片狼藉、血迹斑斑、还站着躺倒着二十多个形迹可疑、大多带伤、神色慌张的男子的茶餐厅大厅,最后,定格在满脸是血、右手缠着染血纱布、左手还保持着攥拳欲吼姿态、表情僵在脸上的飞洪身上。
中年警官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唰地一下掏出自己的证件亮了一下,声音洪亮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响彻了整个死寂的茶餐厅。
“警察!所有人不许动!双手放在头上!靠墙站好!现在,全部出示身份证!有受伤的,待在原地别动!阿sir,叫白车!”
“你!”
他伸手一指还僵在椅子上的飞洪,眼神锐利如刀。
“叫什么名字?这里怎么回事?聚众斗殴?持械伤人?说!”
飞洪呆呆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警察,尤其是那辆象征着事情闹大了的冲锋车,再看看自己满手的血,满地的狼藉,和周围那些同样吓得面无人色、手足无措的小弟……
他刚才满腔的杀意和报复的怒火,如同被一盆冰水混合着液氮浇下,瞬间冻结,然后碎裂成粉末。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嗡嗡作响。
完了……条子怎么来得这么快?!而且连冲锋车都来了?!
……
与此同时,慈云山北条街略显昏暗的街角,一辆亮着“空车”红灯的红色计程车,正平稳地驶离“福星记”茶餐厅所在的街区。
车窗外,霓虹灯光和街景快速向后倒退,将刚才那场血腥冲突远远抛在身后。
计程车后排,江云帆放松地靠坐在有些磨损的皮质座椅上,微微侧头,看向车窗外流逝的夜色,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显得平静而深邃。
他换了个更舒适的坐姿,仿佛刚刚只是进行了一场轻松的散步,而不是在二十多个持械古惑仔的包围中,悍然出手,钉穿手掌、砸破脑袋,硬生生逼出了三十万现金。
他身旁,紧挨着车门坐着的小太妹苏阿细,依旧惊魂未定。
她双手紧紧攥着自己那个廉价的小手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还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脸上那夸张的浓妆被眼泪、汗水和刚才的混乱彻底糊开,像打翻的调色盘,更显得狼狈不堪。
她不时偷偷瞟一眼身旁的江云帆,眼神里混杂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惧。
就在几分钟前,茶餐厅门口。
当他们三人快步走出那扇破碎的玻璃门,踏入相对清凉但依旧躁动的夜色中时,苏阿细腿一软,差点跪倒,被江云帆伸手扶住。
她抬起头,看着江云帆那张沾了少许血点、却异常平静的俊脸,嘴唇哆嗦着,用带着哭腔和后怕的声音,几乎是无意识地喃喃道。
“走……走了……可是……飞洪他……他一定会报复的……他肯定会找我算账……我……我死定了……”
她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呜——呜——呜——!!!”
尖锐刺耳的警笛声,如同死神的狞笑,划破夜空,由远及近,以惊人的速度逼近!紧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
苏阿细惊愕地转头,只见两辆蓝白警车,其中一辆还是看起来就让人心底发寒的冲锋车,如同两道蓝色的闪电,带着旋转的红蓝警灯刺目的光芒,猛地一个急刹,精准地停在了“福星记”茶餐厅门口!
车门砰然打开,全副武装的警察如同猎豹般迅捷地扑出,瞬间封锁了门口!
而他们三人,刚刚好与冲入的警察交错而过,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为首那名警官冷峻的侧脸和锐利的眼神。警察的注意力完全被茶餐厅内的狼藉和混乱吸引,根本没有多看匆匆离开的他们一眼。
江云帆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手臂微微用力,几乎是半拖半扶地,带着目瞪口呆的苏阿细,和紧抱着牛皮纸袋、同样一脸懵的乌蝇,迅速而自然地拐进了旁边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然后快步走到大路边,伸手拦下了这辆刚好路过的计程车。
直到坐进计程车,关上车门,引擎启动,驶离那片区域,苏阿细才仿佛从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中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