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不用担心他们明面上报复。”
四叔站得更高，看得更远，分析的是整个社团层面的利弊和脸面。在他看来，小弟之间因为债务冲突动手，赢了是本事，社团高层不会为此轻易开启战端，尤其是己方占理又占了便宜的情况下。
大佬B听着，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他也不想为了三十万，或者两个新收的小弟，就跟长乐帮撕破脸，那不符合他的利益。能避则避，闷声发财最好。
“不过。”
四叔话锋一转，语气多了一丝告诫。
“飞洪这个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明着不敢来，暗地里的小动作肯定不会少。你那两个小弟，风头出得太大，恐怕已经被他盯上了。
让他们最近小心点，能避避风头最好。
尤其是那个叫江云帆的，身手这么扎眼，又这么年轻气盛，容易成为靶子。”
“我明白，四叔。我会提醒他们的。”
大佬B应道。
“嗯。”
四叔似乎沉吟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
“阿B，还有件事。我年纪大了，身体也大不如前。跟蒋先生提过几次，来年，我打算退下来，享享清福。铜锣湾堂口的位置，不能空着。
蒋先生的意思，是属意你来接。”
大佬B握着电话的手，猛地一紧！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冲上头顶，让他甚至有些眩晕！铜锣湾堂主！洪兴十二大堂口之一，油水最丰厚的堂口之一！
那是他混迹江湖多年，梦寐以求的位置！是真正意义上的“扛把子”，一方诸侯！只要坐上去，身份、地位、财富、权势，都将跃升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那是他人生的巅峰！
他强压下几乎要冲出喉咙的激动，声音因为克制而显得有些沙哑。
“多、多谢四叔栽培！多谢蒋先生信任！我……我一定不会让您和蒋先生失望！”
“嗯，你知道就好。”
四叔语气缓和了些。
“上位之前，稳住慈云山的基本盘，别出什么大乱子，别节外生枝。
平稳过渡，最重要。
那两个小子的事，你自己把握分寸，别让小事影响了大事。明白吗？”
“明白！四叔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大佬B连连保证。
又简单说了几句，电话挂断。
大佬B缓缓放下听筒，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办公室昏暗的灯光下，他脸上神色变幻，最初的狂喜慢慢沉淀，转化为一种深沉的思索和决断。
铜锣湾堂主……这个位置，他等太久了。绝不能出任何岔子。江云帆和乌蝇……是两把好刀，用好了能帮他开疆拓土，但用不好，也可能伤到自己，甚至成为对手攻击他的把柄。飞洪的报复……是个隐患。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拉开门。外面拳馆大厅的光线和声音涌了进来。
原本热闹的大厅，此刻显得空旷了许多，只有零星的几个人还在。
靠近擂台的地方，陈浩南、山鸡、包皮、蕉皮四人，正对着沙袋和木人桩疯狂地击打着。
陈浩南赤着上身，汗水顺着精悍的肌肉线条流淌，他眼神专注甚至带着一股狠劲，拳头和腿脚如同雨点般落在沙袋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砰砰”声，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烦闷和压力都发泄出来。
山鸡虽然右手吊着，但也用左手和腿在踢打，动作有些别扭，但同样凶狠。
包皮和蕉皮也在旁边卖力地练着，只是眼神不时瞟向陈浩南，带着担忧。
显然，刚才江云帆那边的风光和对比，深深刺激了他们。
他们没有跟着去宵夜，而是选择用加倍训练的方式来宣泄和追赶。
大佬B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陈浩南是他看好的苗子，有冲劲，能服众，现在被江云帆刺激一下，发愤图强，未必是坏事。内部有点竞争，只要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反而能促使手下更拼。
“浩南。”
大佬B喊了一声。
陈浩南动作一顿，收拳，转过身，用毛巾擦了把汗，走到大佬B面前，恭敬道。
“B哥。”
“其他人呢？都跑去宵夜了？”
大佬B明知故问。
“是，B哥。江云帆请客，大头他们都去了。”
陈浩南声音平稳，但眼神深处的一丝晦暗，还是被大佬B捕捉到了。
大佬B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拍了拍陈浩南汗湿的肩膀。
“年轻人，多吃点苦，多流点汗，是好事。好好练。”
说完，他没再多问，也没提让江云帆和乌蝇“避风头”的事，转身又回了办公室，轻轻关上了门。
站在门后，大佬B眼神闪烁。刚才四叔提醒让江云帆他们暂避，但他忽然改变了主意。或许……不必特意去提醒？甚至，隐隐地，他心底冒出一个有些阴暗的念头。
如果飞洪真的咽不下这口气，私下里对江云帆做点什么，给他一个教训，让他消停一段时间，别那么扎眼，别在自己即将上位的关键时刻惹出什么不可控的风波……似乎，也不是坏事？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被他压下去。
但那种“顺其自然”、“不必特意保护”的想法，却留在了心底。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点燃一支雪茄，在袅袅青烟中，开始盘算铜锣湾堂口的人事和生意，至于江云帆和乌蝇可能面临的危险……暂时，不在他优先考虑的范围内了。
*
凌晨时分，慈云山东园街。
与拳馆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这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街道两旁密密麻麻摆满了露天桌椅，几乎座无虚席。
炒菜声、锅铲碰撞声、食客的划拳喧哗声、啤酒瓶的叮当声，混杂着各种海鲜、烧烤、炒粉的浓郁香气，构成了一幅活色生香的港岛深夜市井图。
靠近街口的一家招牌老旧、但人气极旺的海鲜大排档，此刻更是热闹非凡。
老板特意将门口好几张桌子拼在了一起，围坐着十几二十个年轻人，正是江云帆、小结巴、乌蝇、大头，以及拳馆里另外七八个平时和大头玩得好的洪兴帮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