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江云帆想让小结巴找个像样点的海鲜酒楼，但大头挠着头，憨直地说。
“帆哥，酒楼拘束，喝酒放不开，而且死贵！不如就在大排档，啤酒管够，炒几个硬菜，大家吃得痛快，喝得尽兴！你搏命赚回来的钱，省着点花，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大头这话说得实在，透着替江云帆着想的义气和体贴。江云帆听了，心里也是一暖，从善如流。
“行，听你的，就在这儿！老板！有什么好的，尽管上！啤酒先来两箱！”
“好嘞！多谢老板！”
大排档老板眉开眼笑，连忙招呼伙计搬酒上菜。
此刻，两大张拼起来的桌子边，已经杯盘狼藉。椒盐濑尿虾、避风塘炒蟹、豉椒炒蛤、蒜蓉粉丝蒸扇贝、清蒸石斑鱼……各种硬菜摆得满满当当。
金黄色的啤酒在杯中泛起泡沫，年轻人之间的气氛热烈无比。
小结巴坐在江云帆旁边，小口喝着饮料，看着这群年轻人毫无顾忌地喝酒、划拳、吹牛、互相调侃，那张总是带着怯懦和讨好的小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放松和新奇。
比起以前跟着飞洪时，那种时刻提心吊胆、充斥着暴力和淫邪目光的压抑氛围，眼前这种虽然粗鲁喧闹、却充满了简单热血和义气的环境，让她觉得舒服自在多了。
尤其是看到江云帆被众人簇拥着，脸上带着爽朗笑容，和大头拼酒，和乌蝇说笑，那种挥洒自如、又隐隐是众人核心的气度，让她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
酒过数巡，气氛愈发热烈。江云帆连干了三大杯啤酒，脸色微微泛红，但眼神依旧清明。
他放下杯子，伸手揽住旁边正在啃螃蟹腿的大头的肩膀，借着酒意，但语气认真地开口道。
“大头，各位兄弟，今天多谢大家赏脸。我江云帆初来乍到，承蒙B哥看得起，也靠乌蝇和各位兄弟帮衬。出来混，无非求财。我这个人，不喜欢打打杀杀，能不动手最好。
今天这事儿，是飞洪逼人太甚。我就想问问各位兄弟，有没有什么门路，能让我们这些底层的兄弟，多赚点安稳钱，又不用整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他这话问得突然，但也问得实在。顿时，桌上喧闹的声音小了不少，众人都看了过来，脸上露出思索和感兴趣的神色。出来混的古惑仔，谁不想发财？但发财的路，哪有那么好找？
几个已经喝得有些上头的青年，立刻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一个剃着青皮、脸上有疤的青年打着酒嗝，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帆哥，要我说，最快的就是走粉！
那玩意来钱像流水一样！我认识个和联胜的，以前穷得叮当响，跟了个大佬走了一次水货，立刻翻身，现在都在旺角开麻将馆了！”
他话刚说完，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看起来沉稳些的汉子立刻皱眉，沉声道。
“阿鬼，别瞎说！
那是社团红线！蒋先生明令禁止的！碰了那东西，别说B哥保不住你，社团第一个清理门户！你想死别拖累帆哥和大家！”
那叫阿鬼的青年被他一喝，酒醒了大半，讪讪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另一个瘦高个接口道。
“不走粉，那就做世界咯！找那些金铺、表行，看准了下手，干一票大的，够吃几年！”
立刻有人反驳。
“你当差佬是吃素的？现在满街都是天眼，抢了你能跑掉？就算跑掉了，赃物怎么出手？被查到就是重案，比打架严重多了！”
“那……走私水货？电子表、录像机什么的，从北面弄过来，很好卖！”
又有人提议。
“走私也要本钱，要路子，还要运气。海上风浪大，海关查得严，一不小心就血本无归，还可能进去吃牢饭。”
有人摇头。
议论了半天，提出的不是铤而走险的偏门，就是些不切实际的空想，真正能落地、风险相对可控的正行，似乎一个都没有。众人的热情也慢慢冷却下来，有些沮丧。
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家伙，看着江云帆那张俊脸，忽然嘿嘿笑道。
“帆哥，要我说，就凭你这张脸，去砵兰街或者尖沙咀那些高级夜总会，当个鸭王，保证那些富婆阔太抢着包你，钞票大把大把地塞给你！哈哈！”
“哈哈哈！”
这话引得一阵哄笑。
小结巴闻言，立刻瞪了那人一眼，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带着不满。
江云帆也苦笑摇头，没接这个茬。
大头闷了一大口啤酒，叹气道。
“唉，所以说，当古惑仔，想发大财，难啊！捞偏门风险大，还犯忌讳。正行？没本钱，没关系，没人脉，更难得要死。
那些夜总会、酒楼、麻将馆，哪个不是大哥级的人物才有资本开？我们这些四九仔，能看个场子，收点保护费，偶尔有点外快，就算不错了。
想靠正行攒大钱，除非……”
他顿了顿，看着江云帆。
“帆哥，你身手这么好，其实有个路子，来钱快，也相对正一点。”
“哦？什么路子？”
江云帆问。
“打黑拳！”
大头眼睛发亮。
“我知道有几个地下拳场，在九龙城寨那边，还有澳门也有。
只要你能打，够狠，一场下来，奖金很可观！要是打出名堂，成了拳王，那更是财源滚滚！凭帆哥你的身手，我觉得有戏！”
打黑拳？江云帆心中一动。
这倒是个能发挥他“铁血分身”强化后身体优势，又能快速赚钱，还能磨炼实战的路子。
但风险同样不低，而且……太依赖“打”了，并非他理想中“安稳赚钱”的途径。
就在众人又围绕着“打黑拳”议论纷纷，有的说刺激，有的说太危险时，坐在桌子角落，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看起来有些木讷、戴着副黑框眼镜的青年，忽然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但清晰地插了进来。
“帆哥，大头哥说的打拳，来钱是快，但太搏命。我……我倒是有个路子，虽然发不了大财，但胜在稳当，赚点小钱，应该没问题。”
众人闻言，都看了过去。说话的青年叫阿波，也是拳馆的学员，平时沉默寡言，喜欢自己琢磨东西，和大头关系不错，所以今天也被叫来了。
江云帆看向他，点点头。
“阿波，你说说看。”
大排档喧嚣的声浪中，众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一直沉默寡言、戴着黑框眼镜的阿波身上。
他身材瘦高，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衬衫，在周围一群大多光着膀子或穿着背心、露出纹身和腱子肉的洪兴仔中间，显得格格不入，更像是个工厂里搞技术的学徒，而非江湖中人。
阿波被这么多人盯着，有些不自在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似乎不太习惯成为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