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昼没有反驳,甚至没有看王建国一眼。
他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那位自称李医生的男人。
然后,他一言不发地转身,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回了铺子里。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没有锁死,只是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
这个举动,在幸存者们看来,无疑是一种默认和退让。
刘壮脸上的恐惧褪去,转而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狞笑。
张婶低下了头,悄悄抹了抹眼泪。
王建国则满意地推了推眼镜,正准备开口,宣布自己的“胜利”,布置下一步的“理性计划”。
就在这时,那扇刚刚关上的木门,又“吱呀”一声被拉开了。
沈昼又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用最普通的黄纸叠成的、巴掌大小的纸鹤。
手工很粗糙,翅膀甚至有些歪斜,看上去就像是小孩子随手的涂鸦之作。
他要做什么?
在所有人疑惑的注视下,沈昼走到人群中央,从腰间摸出一把用来裁纸的、锋利的小刀。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自己的左手指尖上轻轻一划。
一道细小的伤口裂开,殷红的血珠立刻涌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那只受伤的手,将那滴即将滴落的鲜血,精准地点在了纸鹤的额头正中央。
那一抹鲜红,在昏黄的灯笼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下一秒,让所有人毕生难忘的景象发生了。
那只静静躺在他掌心的纸鹤,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它那对薄薄的纸翼,竟无风自动,轻轻地扇动了两下,发出“扑簌簌”的微响。
紧接着,它抖了抖身体,竟从沈昼的掌心缓缓地、颤颤巍巍地飞了起来,悬停在了半空中。
整个区域鸦雀无声,连伤员的呻吟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呆呆地看着这完全违背了他们认知的一幕。
那只纸鹤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似乎在校准着什么,它的纸头微微晃动,像是在辨认方向。
随后,它绕着屋檐下的那盏大灯笼飞了一圈,仿佛在汲取力量,或是接受指令。
做完这一切后,它便不再犹豫,翅膀扇动的频率陡然加快,化作一道淡黄色的虚影,稳定地、决然地朝着社区诊所所在的那个方向,冲进了光晕之外那片混沌扭曲的黑暗里,瞬间消失不见。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王建国脸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他扶着眼镜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身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一个将逻辑和科学奉为圭臬的学者,眼前发生的一切,正将他数十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敲击得粉碎。
刘壮更是吓得面如土色,连挣扎都忘了。
沈昼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撼,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李医生的脸上。
在对方同样震惊的眼神中,沈昼缓缓从自己的袖子里,抽出了一件东西,递了过去。
那是一把刀。
一把完全由黄纸层层压制而成的手术刀。
刀身薄如蝉翼,边缘却在灯笼光的映照下,闪烁着不亚于高碳钢的金属寒光。
“它会找到一条安全的路,带回我们需要的东西。”
沈昼的声音依旧沙哑,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但在此之前,你要先证明,你值得我们去冒这个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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