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天 > 都市言情 > 山神的游戏 > 第9章 伞不大,但天塌下来也能撑一会儿

第9章 伞不大,但天塌下来也能撑一会儿(1 / 2)

一种源于本能的、无法言喻的危机感,像冰冷的蛇,缠上了沈昼的心脏。

这不仅仅是雨,这是来自“理崩”的另一种显化,一种更直接、更暴力的抹杀。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撕破了雨幕中的滋滋声。

一个负责加固窝棚的男人,因为动作慢了一步,没能完全缩回屋檐下,几滴黑雨落在了他的左臂上。

他的惨叫只持续了半秒,就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嗬嗬声。

众人惊恐地看去,只见那人的手臂像是被泼了王水的蜡像,衣物、皮肤、血肉,都在几个呼吸间被腐蚀穿透,露出森白的骨头。

而那骨头,也在这致命的雨水中迅速发黑、变脆,最终化为一滩冒着黑烟的、不可名状的污秽。

恐慌,如同点燃的引线,瞬间引爆了整个人群。

“快!进铺子里去!只有铺子是安全的!”

“让开!让我进去!”

死亡的阴影下,王建国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秩序土崩瓦解。

幸存者们疯了一般,推搡着,哭喊着,不顾一切地向着纸扎铺那扇唯一看起来坚固无比的木门冲去。

他们踩踏着摔倒的人,用手肘和肩膀撞开挡在身前的邻居,求生的欲望将他们变成了野兽。

就连那些被强迫画符的拾荒者,也忘了对纸扎兵人的恐惧,连滚带爬地加入了冲击的人潮。

沈昼站在门口,冰冷的雨丝溅到他的脸颊,带来一阵刺痛。

他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沓刚刚画好的“镇”字符,这是耗子那群人一下午的成果,虽然品质驳杂,但数量足有十几张。

他手腕一抖,十几张黄纸如蝴蝶般飞向半空,在他头顶上方迅速旋转,试图以符文之力构建起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这片小小的庇护所与外界的黑雨隔绝开来。

微弱的黄光从符纸上亮起,形成了一片摇摇欲坠的光幕。

然而,没用。

“剪形”级别的力量,仅仅是“锚定”现实的雏形。

它能扭曲一小片空间,能让纸扎的边缘锋利如刀,却无法对抗这种直接的、高强度的法则侵蚀。

黑雨滴落在光幕上,就像滚烫的铁水浇在了薄冰之上。

滋——

光幕剧烈地闪烁了一下,最上方的一张符纸瞬间被洞穿,接着便在空中化为一缕黑色的灰烬,飘散无踪。

一张,两张,三张……

十几张符纸构成的屏障,在漫天黑雨的冲刷下,连三秒钟都没有撑过去,便被彻底瓦解。

致命的雨水再次穿透了防御,无情地向着下方混乱的人群泼洒而去。

沈昼的心,随着那些符纸的湮灭,一沉到底。

“轰隆!”

就在这时,庇护所角落里一个用几根木杆和油布搭成的窝棚,因为顶部的油布被完全腐蚀,一根主要的支撑杆在侵蚀下变得脆弱不堪,终于在一声闷响中断裂,整个窝棚朝内侧轰然垮塌。

一股积蓄在顶部的黑雨,如同小型的瀑布,朝着窝棚下躲避的一个瘦小身影当头浇下!

那是小雅。

那个前几天还怯生生躲在大人身后,偷偷看他扎纸人的小女孩。

此刻,她正抱着头蹲在地上,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根本没有意识到灭顶之灾已经降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沈昼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动,但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就在那股黑雨即将吞没女孩的瞬间,一道佝偻的身影猛地从旁边扑了出来。

是陈婆婆,营地里一位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老人。

她甚至来不及呼喊,只是凭借着最纯粹的本能,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蜷缩着的小雅一把推了出去。

然后,她用自己那干瘦、佝偻的后背,迎向了那股倾盆而下的漆黑雨瀑。

没有惨叫,甚至没有一声完整的悲鸣。

在小雅惊恐万分的尖叫声中,在沈昼几乎要撕裂的目光注视下,陈婆婆的身体就像一根被点燃的蜡烛,以一种超乎常理的速度迅速消融、坍塌。

血肉、骨骼、衣物,所有构成她这个“人”的物质,都在那场黑雨中被抹去,最后只留下一小撮还在冒着黑烟的残迹,随即被更多的雨水冲刷干净,仿佛她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那幅画面,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沈昼的视网膜上。

极致的安静瞬间笼罩了他的大脑,周围所有的哭喊、冲撞、雨声,都潮水般退去。

他的眼前,陈婆婆消散的残影,与数月前恩师在他怀中化作漫天碎纸的场景,缓缓重叠。

一样的无力,一样的眼睁睁看着。

“阿昼,记住,纸扎之道,不在于形,而在于骨……”

“形,只是皮囊,是给外人看的表象。而骨,才是撑起这副皮囊、承载万千法理的根本。没有骨的纸人,风一吹就倒,不过是好看的空壳罢了……”

恩师临终前断断续续的话语,如同暮鼓晨钟,在他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空壳……

对,都是空壳!

他之前所有的纸扎,无论是守门的纸狗,还是困敌的“鬼打墙”,都只是在“形”上做文章。

他用符文,用朱砂,用自己的血,去描摹、去模拟、去扭曲现实的“表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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