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之后,浅川雪奈便成了囚室里唯一的常客。她不再提“情报”二字,仿佛真的只是来照料一个重伤之人。
清晨,她会带来温热的粥水,一勺一勺喂给他;白天,她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替他换药、擦身、整理伤口;夜里,她会坐在床边,低声说些无关痛痒的话,讲租界里的小事,讲日本的樱花,讲那些能让人放松心神的东西。
声音永远柔,眼神永远软,动作永远轻。不逼迫、不审讯、不诱导,只用日复一日的温柔,一点点凿开他坚硬的外壳。
林峰顺水推舟。他不再冷漠如冰,偶尔会回她一句,偶尔会看她,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挣扎与依赖。他要让浅川雪奈确信:这块硬骨头,已经快要被她拿下。
他很清楚,对付这种受过专业训练的女特务,太容易屈服,反而会被怀疑。只有欲拒还迎,半推半就,时而松动,时而封闭,才能让她真正放下戒心。
这天夜里,囚室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浅川雪奈替他拆去旧绷带,重新上药。她的指尖极轻,划过他胸膛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时,林峰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
这细微的反应,被她尽收眼底。
她顺势靠近,温软的身躯几乎贴在他肩头,声音压得低哑诱人:“林君,你明明已经撑得很累了……告诉我,你到底在坚持什么?说出来,我帮你。”
林峰沉默片刻,声音沙哑干涩:“我一旦开口,便是背叛。”
“乱世之中,活下去才最重要。”浅川雪奈轻声诱导,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手臂,“你的同伴,可曾顾过你的死活?你为他们死,值得吗?”
这句话,戳中了“痛点”。
林峰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被说动。再睁开时,他眼底多了几分破罐破摔的颓然。
“我可以说。”他低声开口,语气沉重,“但我不能全说。”
浅川雪奈心头一喜,面上却依旧温柔:“为什么?”
“我把一切都交代了,在你们眼里,我就一文不值。”林峰看着她,眼神锐利而清醒,没有半分糊涂,“到时候,我照样是死路一条。你们只会觉得,我没用了。”
浅川雪奈一怔。她没想到,林峰到这一步,依旧如此清醒。
但她反而更感兴趣。越难啃的骨头,越有价值;越难掌控的男人,越让人心痒。
她柔声道:“你放心,我保你。只要你愿意配合,我绝不会让你有事。黑田少佐那边,我来应对。”
林峰沉默许久,像是在做一生中最艰难的决定。最终,他缓缓点头,压低声音,半真半假:“我确实是情报员,但只是底层跑腿,接触不到核心。我只知道,法租界梧桐路有一个废弃联络点,早就不用了,如今只是个空壳。”
这是一段毫无威胁、完全无害的假情报。即便日本人去查,也只会扑空,伤不到组织分毫。
浅川雪奈微微失望,却也松了口气——至少,他开口了。只要开了第一次口,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叮——宿主向浅川雪奈传递假情报,获取初步信任。】【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20(陌生→留意)】
林峰心中暗爽。果然可行。假消息,既能换信任,又能换好感,还不伤及自身,简直是完美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