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魄全面强化之后,林峰身上那股濒死囚徒的颓气一扫而空。原本苍白的脸色恢复了几分血色,紧绷的肩背线条利落,眼神也从之前的隐忍痛苦,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沉静。
浅川雪奈一进门,便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变化。
她今天没有穿和服,而是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洋装,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少了几分柔媚,多了几分特高科特务的干练。可看向林峰时,眼底的温柔却半点未减。
“林君,你今天……精神好了很多。”她走到床边,下意识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
林峰微微偏头避开,动作自然,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距离感。“托你的福。”他淡淡开口,声音已经不再沙哑,反而多了几分低沉磁性,“伤好得差不多了。”
浅川雪奈指尖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眼前的林峰,和前几日那个虚弱、挣扎、被动的男人,判若两人。他不再是困兽,更像是……一头暂时收起爪牙的猛兽。
“黑田少佐那边,已经快压不住了。”浅川雪奈收敛心神,语气沉了下来,“他给我最后三天期限。三天之内,拿不到有用的情报,你会被送去宪兵队重刑场,我……也会受牵连。”
她说得真切,眼底确确实实藏着担忧。
林峰抬眸看她,目光平静无波:“你怕?”
“我不怕受罚。”浅川雪奈迎上他的视线,声音轻而认真,“我怕你死。”
这一句话,情真意切。换做寻常男人,恐怕早已心头发热。可林峰心中只有冷笑。
怕他死?不过是怕自己这颗“情报树”倒下,她没法交差罢了。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沉默片刻,语气放缓:“我不会让你为难。”
浅川雪奈眼中一亮:“你肯说了?”
“我说过,我可以说,但不能全说。”林峰靠在床头,姿态从容,完全没了囚徒的局促,“我可以给你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但我要保障。”
“什么保障?”
“第一,我要离开这里,不再被囚禁。”“第二,我要在宪兵队情报科有一个公开身份,方便行动。”“第三,我要你保证,我给出的情报,只经你手,不直接交给黑田。”
每一条,都步步为营。
浅川雪奈脸色微变:“你这是……”
“我要自保。”林峰打断她,眼神锐利,“我一旦彻底失去价值,死的就是我。你我都清楚,日本人的承诺,一文不值。”
他字字清晰,句句戳破真相。
浅川雪奈沉默了。她不得不承认,林峰说得没错。皇军向来冷血无情,一旦失去利用价值,弃之如敝履。
“我可以帮你。”她咬牙开口,“但你必须给我能让我站稳脚跟的情报。”
“我会。”林峰点头,语气笃定,“但你要先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帮我查一份东西。”林峰压低声音,目光深邃,“日军近期在上海周边的兵力调动记录,还有……特高科机密档案室的内部布防图。”
浅川雪奈脸色骤变:“你疯了?那是绝密!一旦被发现,我会被以叛国罪论处!”
“你不敢?”林峰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挑衅,“那你刚才的保证,也不过是随口一说。”
激将法。可偏偏对深陷情网的人最有用。
浅川雪奈看着他,眼底闪过挣扎、犹豫、恐惧,可最终,都被一股决绝压了下去。她对林峰的在意,早已压过了对军纪的恐惧。
“好。”她一字一顿,“我答应你。但你记住,这是我为你冒的最大一次险。”
林峰看着她,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弧度。鱼儿,彻底上钩了。
当天下午,浅川雪奈便消失了。她以执行特高科秘密任务为由,进入了机要部门。这一去,便是整整四个小时。
再次回到囚室时,她脸色苍白,额角带着细密的冷汗,怀里紧紧揣着一张折叠整齐的油纸。一进门,她便迅速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喘了口气。
“拿到了。”
她走到林峰面前,小心翼翼将油纸展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日文标注,线条、编号、守卫位置、监控角度、换班时间,一清二楚。正是特高科机密档案室的内部布防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