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囚室的铁门被正式打开。
林峰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深蓝色中山装，身姿挺拔，气质沉稳，再也没有半分囚徒的狼狈。他走出阴暗潮湿的地下牢房，第一次踏入了日军宪兵队本部大楼。
走廊上，日军宪兵挎刀走过，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墙壁上挂着日章旗，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消毒水混合的味道。这里是敌人的心脏，也是最危险的战场。
可林峰脚步平稳，眼神从容，没有丝毫慌乱。系统在他脑海中静静运转，周围一切动静、视线、气息，都被他清晰捕捉。
浅川雪奈走在他身侧，低声叮嘱：“一会儿见到黑田少佐，不要多说话，一切由我来解释。你现在的身份是‘归顺情报专员’，知道越少，越安全。”
“我明白。”林峰淡淡应声。
两人走进办公室时，黑田雄一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文件。他身材矮壮，面容阴鸷，脸上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让他看上去格外凶狠。
看到林峰，黑田眼中闪过一丝审视与不屑。在他眼里，林峰不过是一个扛不住酷刑、抵不住美色、最终归顺的软骨头。
“浅川说，你愿意为皇军效力。”黑田开口，日语生硬冰冷，“我给你一个机会。但记住，背叛皇军的下场，只有死。”
“我明白。”林峰微微低头，姿态恭敬，却不卑微，“之前各为其主，如今只想活下去。只要皇军给我活路，我自然会尽心尽力。”
话说得漂亮，既给了对方面子，又不显谄媚。
黑田满意地点头：“情报科缺一个整理中文情报的人，你就先从底层做起。表现好，我会提拔你。”
“多谢少佐。”
浅川雪奈在一旁松了口气。她最怕林峰性子太硬，触怒黑田。如今看来，他比她想象中更懂得隐忍。
林峰正式进入情报科上班。他的工作看似简单：整理、分类、翻译各地送来的中文密报、民间消息、可疑人员行踪。可实际上，这是一个可以接触海量信息的位置。
别人眼中杂乱无章的消息，在他眼里，全是蛛丝马迹。
第一天上班，他便在堆积如山的文件里，找到了几条关键信息：
郊外三处据点被日军标记为“重点清剿目标”
特务科拟定了一份秘密抓捕名单，上面有十几个地下党代号
日军正在秘密调配毒气弹，运输路线经过城郊公路
每一条，都关乎无数同胞的生死。
林峰不动声色，将所有信息默默记在心里。他面上依旧勤恳低调，不多言、不抢功、不显眼，像一个真正只想混口饭吃的归顺者。
日军特务们对他毫无防备。有人甚至会在休息时，拍着他的肩膀开玩笑：“林，你运气好，被浅川小姐看上，不然早就死在刑场了！”
林峰只是淡淡一笑，不辩解，不回应。越是低调，越安全。
当天傍晚，浅川雪奈找到他。她将他带到一处僻静的休息室，关上门，神色凝重。
“黑田已经开始怀疑内部泄密。”她低声道，“最近几次行动，都被对方提前避开，他认定有高层卧底。”
林峰心中一动：“他怀疑谁？”
“暂时没有目标，但他成立了一个秘密调查组，由我负责。”浅川雪奈看着他，眼神认真，“林峰，答应我，无论你做什么，都不要暴露。我会帮你挡下一切。”
林峰看着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明知道我接近你另有目的，为什么还要帮我？”
浅川雪奈身子一震，眼眶微微泛红。她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戳破这层窗户纸。
“我知道。”她声音轻颤，却异常坚定，“我知道你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知道你不会真正归顺皇军，知道你接近我，只是为了情报，为了活下去。”
“那你还……”
“因为我喜欢你。”浅川雪奈抬头，直视着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从我第一次在刑讯室见到你，见到你宁死不屈的样子，我就动心了。你和那些贪婪、懦弱的中国人不一样，你有信仰，有骨气，有底线……我控制不住自己。”
她上前一步，紧紧抓住他的手：“我不在乎你是谁，不在乎你为谁卖命，我只在乎你。就算你是中共卧底，就算你一直在骗我，我也心甘情愿。”
一番话，情真意切，字字泣血。
林峰心中微震。他见过特务的阴险，见过日寇的残暴，见过背叛，见过出卖，却从未见过，一个敌方女特务，能爱到如此不顾一切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