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真金白银。到账了。
那些棺材成本一口不到一百，帽子是清仓货。十万……
“我操……”他喃喃道。
没等他细想，脑中的系统界面，【万界频道】那个图标突然闪烁起来。
【检测到可连接子频道：幽冥地府（信号强度：中）。是否接入？】
林缺手指有点抖，下意识在脑中想：“接入。”
眼前的电脑屏幕猛地一花。
接着，直播间画面变了。
原本的白色背景和灯光消失了，变成一片沉沉的、泛着绿光的晦暗。他身后的棺材堆还在，但看起来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直播间的标题自动变成了：“林掌柜的跨界小店·幽冥特供”。
在线人数开始跳动。
从2，变成17，变成84，变成209……
一个个ID浮现出来：
【牛头阿傍】
【马面罗刹】
【孟婆】
【判官崔珏】
【夜游神乔坤】
……
ID风格统一，透着阴森。
弹幕开始滚动，字体也是惨绿色。
“新店？”
“卖啥的？人肉包子有没有？”
“楼上煞笔，这明显是阳间店。”
“主播，看得见吗？我是马面，你那帽子……还有吗？我同事老范说挺好用。”
林缺张着嘴，看着这些ID和弹幕，后背凉飕飕的。
系统提示音又响：【已自动为您开启“幽冥地府”子频道。请注意，本频道观众均为地府在编或相关灵体，请保持专业态度，有助于提升店铺评级。】
专业态度……
林缺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这tm是真是假”的咆哮压下去。他看向摄像头——现在那镜头里映出的，是他自己苍白的脸，和背后那堆在绿光下显得格外诡异的棺材。
“看……看得见。”他努力让声音平稳，“欢迎各位……地府的朋友。帽子，暂时没了。不过……”
他目光扫过仓库，落在那堆棺材上，福至心灵。
“不过咱们店今天主打这个！阳间正宗松木棺材，手工雕刻，经久耐用！无论是自己常住，还是馈赠亲友，都是上佳之选！”
弹幕安静了一瞬。
然后——
“有点意思。”
“老范买了十口？他无常府用得完吗？”
“主播，这棺材……能定制吗？我想要个带窗户的，没事看看外面。”
“楼上枉死城的吧？惨。”
“孟婆：给我来一口，熬汤的锅最近漏了，换个容器试试。”
“崔判官：成何体统！阴司用具，岂可用阳间之物替代！……不过，若是能改善一下办公环境，本官倒也可向上峰建言……”
弹幕渐渐热闹起来，虽然内容让林缺头皮发麻。
他渐渐进入状态，开始讲解棺材的木材、工艺，甚至即兴编起了“松木镇魂，福荫后代”的鬼话。
在线人数稳步上升，停在了500多。
忽然，一条醒目的、带着血色边框的弹幕飘过：
【白无常·谢必安：刚刚勾魂回来。老范，你买的帽子，给我一顶。】
林缺下意识顺着弹幕说的“门口”方向看去——他之前把打包好的十顶老头帽，堆在了仓库门口。
然后，他看见了。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站在那堆帽子旁边。
个子高挑，一身惨白的长袍，垂到脚面。头戴一顶白色的、尖尖的高帽，上面写着四个黑字：“天下太平”。
但帽檐下，那张脸……
林缺的“阴阳眼”在这一刻清晰无比。
那是一张极其俊秀，但苍白如纸的男人面孔。剑眉，星目，薄唇紧抿。只是，他头顶的官帽下，靠近前额的地方，有一小片刺眼的、光溜溜的头皮，寸草不生，在仓库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
白无常似乎没完全显形，身形有些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他微微蹙眉，低头看了看那堆丑了吧唧的“福”字老头帽，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拎起一顶。
他端详了一下，似乎有些嫌弃，但还是抬手，将帽子戴在了自己那顶“天下太平”的高帽之上。
两顶帽子叠罗汉，模样滑稽。
白无常却不在意，抬手正了正。然后，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忽然转头，目光准确无误地，穿过半个仓库，落在了电脑屏幕前的林缺脸上。
那双眼睛，漆黑，深邃，没有半点活人该有的温度。
四目相对。
林缺浑身血液好像瞬间冻住了。
白无常似乎也愣了一下，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他显然没想到，这个阳间的活人，能看见他。
他盯着林缺，看了大概两秒。
然后，什么也没说，身形像雾气一样淡去，连同手里那顶丑帽子，一起消失了。
仓库门口，只剩九顶帽子。
林缺僵在椅子上，手脚冰凉。
电脑屏幕上，那条血色弹幕又飘过一句：
【白无常·谢必安：帽子还行。下次，有真的、好看的，私我。】
随即，白无常的ID也暗了下去。
林缺却再也看不见弹幕了。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双漆黑冰冷的眼睛，还有那两顶叠在一起的、滑稽又恐怖的帽子。
阴冷的感觉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他张了张嘴，想喊，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白眼一翻。
咚。
脑袋重重磕在键盘上。
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