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利杰和他的手下们不在——显然,伤势较重的他们还在医务室或者禁闭室。
倪孝祖回到自己的角落床位,坐下。
仓内的气氛压抑而诡异,经历了昨晚的流血事件,没人再敢轻易交谈,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些。
傻强挪到他旁边的空铺位,欲言又止。
“睡吧,天快亮了。”
倪孝祖低声道,自己却毫无睡意。
他隐约感觉到,事情还没完。
果然,天色微明,起床铃刺耳地响起不久,仓门外传来喧哗和沉重的脚步声。
脸色阴沉、眼中布满血丝的贵利杰,在一名狱警的押送下,回到了大仓。
他手腕打着简陋的固定,脖子上也有淤青,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但那股凶戾之气却比昨晚更盛,像一头受伤后更加疯狂的野兽。
押送的狱警简单交代了一句“都安分点”,便锁上仓门离开了。
贵利杰站在仓门口,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缓缓扫过整个监仓,最后死死钉在角落里的倪孝祖身上。
他胸膛起伏,呼吸粗重,一步步走了过来。
他的六个手下没有一起回来,不知是被单独关押还是伤势未愈。
仓内其他犯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让开道路,屏息看着。
傻强紧张地站了起来,挡在倪孝祖床前。
贵利杰在距离倪孝祖三四米处停下,他先是看了一眼傻强,脸上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甚至带着点扭曲的笑容,声音沙哑地开口:“傻强,这里没你的事。
让开。
我找的是倪孝祖,父债子还,天经地义。”
傻强梗着脖子,虽然害怕,却没有移动:“杰、杰哥,昨晚的事……过去了,祖哥明天就出去了……”“过去?”
贵利杰怪笑一声,牵扯到喉咙的伤,咳嗽了两下,眼神更加怨毒,“我兄弟好几个还躺着,你跟我说过去了?
傻强,我欣赏你是条汉子,但也别犯傻。
这是我和倪家的事,跟你没关系。
让开,我不想动你,毕竟……傻子打架,没轻没重,我怕控制不住。”
他这话说得古怪,似乎对傻强有种莫名的忌惮,或者说,是对“不可预测性”的忌惮。
倪孝祖坐在床沿,平静地看着贵利杰表演。
他心中确实有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