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耸动,脸埋在地毯里,发出压抑到了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十年心血,同袍血仇,家人的泪水,所有的坚持和挣扎,在这一刻,似乎都随着倪孝祖的离去而彻底崩塌,化为无尽的绝望和黑暗。
……离开别墅的虎头奔上,倪孝祖拨通了电话。
“三叔。”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阿祖,我在。”
三叔的声音立刻传来。
“动手吧。
按计划,把被和兴社吃掉的地盘,连本带利拿回来。
告诉下面的人,不用留手,打出我们倪家的气势。
但记住,主要目标不是占地盘,是逼王宝出来,是废掉和兴社的筋骨。”
倪孝祖下达了明确的指令。
“明白!
就等你这句话!
兄弟们早就憋着一股火了!”
三叔的声音里透着肃杀和兴奋,“我马上安排!”
电话挂断。
倪孝祖望向车窗外飞逝的街景,眼神冰冷。
陈国忠的哀求,在他心中没有激起半分涟漪。
警察有警察的立场和规矩,黑帮有黑帮的生存法则。
合作?
那是天真。
王宝,必须由他亲手解决,用他自己的方式。
这不仅仅是地盘之争,更是立威之战,是向整个尖沙咀宣告,倪家换了个更年轻、更狠、更有手段的当家,并且,回来了。
当晚,尖沙咀的夜色被突如其来的喊杀声和金属碰撞声撕裂。
倪家社团,经过内部清洗和重整后,第一次展现出其全新的、高效的攻击性。
各红棍带领着手下精锐,如同出鞘的利刃,分多路扑向和兴社占据的倪家外围地盘,以及和兴社本身的一些薄弱据点。
没有多余的叫阵,没有冗长的谈判。
刀光、棍影、怒骂、惨叫,瞬间在各个街头巷尾爆发。
傻强头上缠着他那标志性的五彩头巾,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他手里不再是以前混混打架的钢管砍刀,而是换了两把打磨得锃亮的开山刀,虽然挥舞起来没什么章法,但仗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和身后跟着的、同样被苹果机利润刺激得双眼发红的兄弟,冲杀在前,嗷嗷叫唤,倒也气势十足。
他新收的小弟刀仔杰,是个沉默寡言但下手刁钻狠辣的年轻人,一直护在傻强侧翼,手中一把细长的剔骨刀往往能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解决对手。
战斗爆发得猛烈,结束得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