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林玄玉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毕竟这几位师兄是真心待自己，隐瞒反而不好，他斟酌着词语，“不是部分……是都看懂了。只是……”
“都看懂了？”这次连俞莲舟都有些讶异了，《纯阳无极功》的总纲玄奥异常，涉及阴阳至理，便是现在的他去参悟，也不敢说完全“看懂”，小师弟这口气……
一直沉默寡言，站在稍后位置，气质沉静如渊的三侠俞岱岩，此刻眉头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动。他的目光从进来后，就更多停留在林玄玉身上，观察着他细微的气血流转和呼吸节奏。此刻，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室内轻松的氛围为之一静：
“小师弟，你何时……踏入后天四层了？”
此话一出，满室皆寂。
宋远桥脸上的温和笑意凝住。俞莲舟、张松溪、莫声谷等人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定格，齐齐转向林玄玉，目光中充满了惊疑。
后天四层？
他们记得清清楚楚，几个时辰前，在真武殿前，师尊亲自探查过，这小师弟分明只是个未曾修炼过任何内功的普通少年，体内空空如也，连一丝真气内息的痕迹都没有。怎么这才半天不到，俞岱岩就说他后天四层了？
是岱岩看错了？还是……
几乎是下意识的，除了开口的俞岱岩，其余几人，包括修为最高的宋远桥，都在瞬间将自身那敏锐的感知悄然释放，笼罩向林玄玉。
不探不要紧，这一探，几位在江湖上皆可称一流甚至顶尖的高手，全都愣住了。
气息平稳悠长，隐隐与周围天地灵气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勾连。体内气血旺盛，远超寻常十二岁少年。更重要的是，那隐隐透出体表的、虽然微弱却精纯凝实的内力波动……虽然林玄玉并未主动运功，但以他们的修为和眼力，如此近距离刻意探查下，那后天四层的内力修为，如同黑夜中的微弱萤火，清晰可辨！
“这……”宋远桥脸上的沉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他霍然看向林玄玉，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玄玉师弟，你……你何时有了修为？还是后天四层？先前在大殿，你明明……”他记得再清楚不过，那时的小师弟，体内绝无半分内力！
俞莲舟、张松溪等人也紧紧盯着林玄玉，等待他的回答。莫声谷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林玄玉见众人反应，知道瞒不住，也没想再瞒。他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些许不好意思，但又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天真神情，开口道：
“事情是这样的。”
他清了清嗓子，在几位师兄灼灼的目光注视下，缓缓说道：
“我方才回到房间，翻看了师尊赐下的《纯阳无极功》……”
宋远桥等人点头，这他们知道。
“我觉得这门功法……似乎不难，很快就理解了。”林玄玉继续道，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难？天阶上品功法，不难？宋远桥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俞莲舟眼皮跳了跳。
“接着，我就试着修炼了一回。”林玄玉语气依旧平淡。
修炼了一回？几位师兄心想，这倒正常，看了功法，尝试修炼，合情合理。
“没想到，一口气运转了九个大周天，”林玄玉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想，“然后修为就顺势突破到了后天四层。”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眼前几位表情已经有些僵硬的师兄，眨了眨清澈的眼睛，用带着些许好奇和求知欲的语气，真诚地反问道：
“大师兄，诸位师兄，你们当初开始修行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般顺畅？”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听松小筑内，只剩下窗外隐约的松涛声，以及屋内几人骤然变得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宋远桥看着小师弟那“天真无邪”、充满“求知”眼神的脸庞，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顺畅？他当年感应气感用了七天，凝聚第一缕内力用了半个月，运转第一个大周天花了整整两个时辰，而且结束后经脉酸胀，调息了许久。从毫无修为到后天一层，他用了将近一个月！就这，已被师尊赞许“心性沉稳，根基扎实”了。
俞莲舟、张松溪等人也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茫然。他们当年的经历，与大师兄大同小异，或许时间有长短，但绝无可能像小师弟这般……儿戏？
不，这已经不是用“顺畅”能形容的了。
翻看一遍，觉得“似乎不难，很快理解”——这意味着在极短时间内，彻底悟透了《纯阳无极功》至少前面好几层的精义！要知道，这可是天阶功法！
试着修炼一回——仅仅一回！
一口气运转九个大周天——寻常武者，尤其是初次修炼者，能完整运转一个大周天而不出岔子，已算资质不错。运转九个大周天？这需要何等雄厚的精神力与经脉承受力？何况他才第一次修炼！
然后修为“顺势”突破到了后天四层——从无到有，连破四关！这简直如同神话！
这几件事，单独拎出任何一件，都足以令人瞠目结舌，称之为百年不遇的奇才。而现在，这几件事全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在短短不到半日之内完成……
俞岱岩缓缓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向来沉默寡言，此刻却忍不住低声叹道：“感应气感，凝聚内力，连破四关，一气呵成……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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