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可能吗？他们几人，修炼《纯阳无极功》最短的也有十几年了！宋远桥天纵之资，身为掌门，苦修数十载，也不过卡在第七层巅峰，迟迟无法突破那通往天罡境的第八层门槛！小师弟拿到功法才多久？满打满算，不到两个时辰！
在几人如同实质的目光聚焦下，林玄玉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那种“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带着点腼腆和不确定的表情，轻声说道：
“回大师兄，其实……也没练到太高。”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才用那种谈论“今天天气不错”般的寻常语气，补上了后半句：
“也就是……第九层吧。”
“也、就、是、第、九、层、吧。”
七个字。
轻飘飘的七个字。
落在宋远桥、俞莲舟、俞岱岩、张松溪、莫声谷五人耳中，却不啻于九霄天雷连环炸响！轰得他们头晕目眩，耳中嗡嗡作响，连思维都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第九层……
整个武当山，不，整个天下，自张三丰创出此功以来，唯有他一人，达到了第九层圆满之境！
他们的师尊，武林神话，陆地神仙巅峰，当年从得到灵感，创出此功雏形，到一路推演完善，直至最终臻至第九层大圆满，用了多久？哪怕剔除中间摸索、改进、战斗、感悟的时间，单纯从第一层修炼到第九层，以张三丰那旷古绝今的资质，也绝非一蹴而就！十天半月？那是做梦！恐怕是以“年”为单位计算的漫长时光！
而他们眼前这个刚刚拜师、年仅十二岁的小师弟，从拿到功法卷轴，到此刻站在他们面前，轻描淡写地说出“第九层”这三个字，用了多久？
半天？不，剔除他修炼那九个周天的时间，他用来“参悟”这门天阶上品绝世神功的时间，能有多久？一个时辰？半个时辰？甚至……更短？
“第……第九层……”宋远桥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位素来以沉稳如山著称的武当掌门，此刻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狂跳不止，震得他胸腔发麻。他望着林玄玉，眼神彻底空了，那是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后的茫然与巨大的震撼。久久，无法平静。
俞莲舟死死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他素来严肃的脸上，此刻肌肉微微抽搐，写满了“不可能”三个字，但理智又疯狂地告诉他，小师弟没有理由，也绝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张松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俞岱岩的呼吸声，在落针可闻的静室中，显得格外粗重。
“九……九层？！”莫声谷猛地怪叫一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几乎跳了起来，他指着林玄玉，手指都在哆嗦，“小、小师弟！你、你知道第九层是什么意思吗？！那是我师父，张真人！陆地神仙！他老人家才达到的境界！我、我莫声谷，苦哈哈练了十几年，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到现在也才摸到第五层的边儿！你、你不到半天……第九层？！”
莫声谷感觉自己苦修十几年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咔嚓一声，碎得干干净净。他看看林玄玉，又看看自己几位同样石化般的师兄，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淡淡的绝望涌上心头。明明都是师尊的弟子，明明练的是同一种功法，这差距……简直比他从武当山脚爬到金顶还要大！不，是比从地上到月亮还大！
“玄玉师弟，”宋远桥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干涩和凝重，他死死盯着林玄玉，“运转功法，让为兄……看看。”
他需要确认，必须亲眼确认！哪怕心中已信了九成九，但那最后一分不确定，关乎太大！
林玄玉点点头，没有犹豫。他微微闭目，心神沉入丹田。下一刻，一股醇厚、精纯、中正平和却又隐含着一丝至阳至大、生生不息意境的纯阳内力，自他体内缓缓弥漫开来。这内力并不汹涌澎湃，但无比凝实，运转之间圆融无暇，隐隐与天地间某种玄妙的韵律相合，仿佛他整个人都成了一个小型的纯阳源头。
虽然宋远桥自身只将《纯阳无极功》练至第七层巅峰，未曾触及第八、第九层的玄奥，但他身为武当掌门，张三丰的大弟子，曾无数次亲眼目睹、亲身感受过师尊运转第九层圆满功体时的浩瀚气机！那种独特的、圆满无缺的、仿佛触及到“纯阳无极”本源的意蕴，他绝不会认错！
此刻，从林玄玉身上散发出的内力气息，虽然还很微弱，远远无法与师尊相比，但其本质，其神韵，尤其是那“无极生变，循环不息”的至高意境……与师尊张三丰如出一辙！甚至，在某些细微之处，那种“新生的”、“未经岁月打磨却直指核心”的纯粹感，更加让人心悸！
“真的……真的是第九层！”宋远桥倒退半步，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只剩下无边的震撼。他确认了，再无怀疑。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几位同样处于巨大震撼中的师弟，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和急迫：“莲舟，岱岩，松溪，声谷！你们在此陪着玄玉师弟，一步也不许离开！此事，在师尊有明确示下之前，绝不可对外泄露半句！明白吗？！”
“是！大师兄！”俞莲舟等人心神一凛，瞬间从震撼中惊醒，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齐声应道。如此妖孽般的悟性，如此骇人听闻的修炼速度，若是传扬出去……武当将迎来何等的瞩目，而小师弟林玄玉，又将面临何等的风暴？尤其是与武当隐隐齐名、暗有较劲的少林，以及其他各怀心思的江湖大派，恐怕无人愿见武当真出一位如此怪物！
宋远桥说完，再也顾不上其他，甚至来不及对林玄玉再嘱咐什么，身形一闪，已如一道青烟般掠出听松小筑，朝着后山张三丰闭关的方位，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疾驰而去！此事，已完全超出了他能处理、能决断的范畴，必须立刻、马上禀报师尊！
大师兄急匆匆离去，留下屋内几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俞莲舟、俞岱岩、张松溪三人，目光复杂难明地落在林玄玉身上，那眼神，仿佛在打量一件刚刚出土的、颠覆了所有人认知的远古神物。
莫声谷则是抓耳挠腮，绕着林玄玉走了两圈，上上下下地打量，嘴里嘀嘀咕咕：“第九层……第九层……半天……半天……怪物，真是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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