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响的时候，何雨水收拾好书包，往宿舍走。
红星高中的宿舍楼在老校区东侧，是排平房，一间住四个人。她和于海棠来得晚，分到的那间一直没住满，另外两个铺位空着，倒成了两人的小天地。
“雨水，走，打饭去！”于海棠一进门就要拽她。
何雨水往旁边一躲：“你先去，我有点事。”
于海棠愣了一下，看她神色如常，没多问，点点头拿起两个饭盒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何雨水已经背对着她，好像在翻书包。
她抿了抿唇，没说什么，带上门出去了。
去食堂的路上，于海棠脚步比平时慢了些。
雨水又没打饭钱了吧？
她知道何雨水家里的情况。那个傻哥何雨柱，人倒是不坏，可挣那点工资全贴补给秦淮茹一家了，雨水能分到多少？饿肚子是常事。
于海棠叹了口气，走到食堂窗口前，排队的人不少，她端着两个饭盒跟着队伍往前挪。
本来今天家里给了点钱，她想改善改善，打个肉菜解解馋。轮到她了，话到嘴边却变了：“大爷，两份素菜，两份饭。”
打饭的大爷是熟面孔，天天看这俩丫头一起来。今天只见着一个，多问了一句：“那丫头呢？”
“她有事，我给带回去。”
大爷笑呵呵地接过饭盒，勺子在菜盆里舀得满满当当，临了又在两个饭盒里各加了一勺肉菜汤，汤汁渗进米饭里，油汪汪的。
“谢谢大爷！”于海棠嘴甜，喊得脆生生的。
大爷摆摆手：“快去吧，饭凉了不好吃。”
于海棠家虽说不像何雨水那么窘迫，可也就是普通人家，那勺肉菜汤，已经是难得的油水了。
另一边，何雨水走出校门，沿着街边一直走，拐进一条没人的小巷。
巷子深，两头不见人。她站在墙根下，心念一动，手往书包里一探——
再抽出来时，掌心多了一只用油纸包着的北京烤鸭。
还热着。
她愣了一瞬，凑到鼻尖闻了闻，那股油脂和炭火混合的香味直往鼻腔里钻，勾得她肚子咕噜一声响。
何雨水咽了口唾沫，赶紧把烤鸭塞进书包，快步往回走。
回到宿舍，她把门关好，打开油纸。
一整只烤鸭，皮色枣红油亮，切得整整齐齐码在那里，香气瞬间炸开，铺满整间屋子。
何雨水深吸一口气，按照小时候模糊的记忆，挑了一块塞进嘴里。
皮是酥的，肉是嫩的，油脂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甜——
她愣住了。
活了十八年，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眼眶忽然有点发酸。她眨了眨眼，把那股莫名的情绪压下去，又连吃了好几块，才强忍着欲望把油纸重新包好，推到桌子一角。
等海棠回来一起吃。
她刚把烤鸭藏好，门外就响起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