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晶计算技术成功的消息，何雨水压了几天没往外传。
但她请自己组里的人吃了顿饭——这是她早就想好的。
县城里最好的国营饭店，何雨水提前订了个包间。晚上六点，四个人跟着她走进去，周明远左看右看，嘴里啧啧个不停：“何工，这也太破费了吧？这一顿得多少钱？”
“别管多少钱，吃就完了。”何雨水笑着把他们往里让。
于海棠跟在她旁边，悄悄拽了拽她的袖子，压低声音：“雨水，你真要在这儿请？这一顿顶我半个月工资……”
何雨水拍拍她的手：“放心，我有钱。”
几个人坐下，服务员拿着菜单进来。何雨水没看价格，点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鱼、葱烧海参、扒肘子，还有几个时令青菜，最后又要了两瓶北冰洋。
菜一道道上桌，几个人眼睛都直了。
“何工，”陈国栋咽了咽口水，“这……这也太丰盛了吧？”
何雨水端起汽水站起来：“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来，第一杯，我敬你们。”
几个人赶紧站起来，杯子碰在一起。
周明远喝了一大口汽水，抹抹嘴，认认真真地说：“何工，要我说，这段时间最辛苦的是您。您一个人干了咱们全组一大半的活儿，我们几个就是打打下手的。”
陈国栋和孙为民连连点头。
于海棠在旁边接话：“就是，雨水，你每天最早到最晚走，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我们看着都心疼。”
何雨水被他们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哪有那么夸张。技术是我提出来的，我多干点是应该的。再说，没有你们帮忙，我一个人也干不成。”
“何工您别谦虚，”孙为民难得开口，慢条斯理地说，“我们几个心里都有数。跟着您干，是我们运气好。”
何雨水被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说得脸都有点红，只好端起杯子：“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了，吃菜吃菜！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大家笑着坐下，筷子纷纷伸向盘子。
红烧肉炖得透透的，入口即化；糖醋鱼外酥里嫩，酸甜适口；葱烧海参软糯入味，比食堂大师傅做得还香。几个人吃得满嘴流油，话都顾不上说。
何雨水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
这几个月，她是真的累了。可看着这几个年轻人跟着她一起熬过来，看着那台设备顺利运转起来，她觉得值。
吃完饭，几个人抢着要付钱，被何雨水一个个按回去。她去柜台结了账，回来的时候，周明远还在嘀咕：“何工，下次您可不能再这样了，得让我们也请一回。”
“行，”何雨水笑着应了，“下次你们请。”
走出饭店，天已经黑了。街上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洒在地上。几个人道了别，各自散去。
于海棠挽着何雨水的胳膊，慢慢往回走。
“雨水，”她忽然开口，“你是不是又要请假？”
何雨水愣了一下，笑了：“你怎么知道？”
“猜的。”于海棠说，“你每次要回去的时候，都这样。”
何雨水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嗯，请几天假，回去一趟。”
于海棠没问为什么，只是把她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些：“早点回来。”
“好。”
何雨水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太阳还挂在天上。
院子里静悄悄的，各家各户的门都关着，这个点儿，上班的还没回来，上学的也还没放学。她推开自家的门，屋里空荡荡的，傻哥不在。
她把带的包放下，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
窗外传来几声鸟叫，隔壁院子里有人在说话，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清说什么。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可何雨水坐在那儿，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