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同在清溪地界,索性并肩而行,一路结伴回城。
闲谈之间,白三郎得知,李家攒下十几两血汗积蓄,打算过些时日,送李渔去城中武馆拜师学艺。
习武。
白三郎心中微动。
此方天地,武道可通仙,修行之人气血强横,寿元绵长,地位更是远超寻常百姓。
寒门子弟若能拜入武馆,习得吐纳炼体之法,便是一步登天,足以光宗耀祖。
他身具熟练度面板,刀可肝、寻踪可肝、万事皆可肝。
自然也想踏上武道,以刀入道。
只是武馆学费高昂,眼下生计尚且艰难,只能暂且压下心思,先攒银两,渡过眼前难关再说。
踏入白沙渡村口,二人挥手作别。
白三郎远远望去,只见一道单薄倩影,立在家门口,迎着晚风,焦灼地四下张望。
正是苏渔。
今日她特意早早收工,归家生火做饭,谁知从午后等到日暮,始终不见人影。
天色渐黑,她心乱如麻,险些不顾一切,孤身去往海边寻人。
“三郎!”
苏渔快步迎上,眼底又是牵挂,又是嗔怪。
“天都黑透了你才回来,可知我有多担心?早同你说了,能不能猎到渔获都无妨,平安回来便好!”
白三郎不慌不忙,眉眼含笑,从身后拎出一尾莹白的银花鱼。
苏渔一愣:“三郎,你真捕到鱼了?”
话音未落,一捧温热的铜板已然塞进她掌心,耳畔传来他温柔的声音。
“今日,咱们开荤吃鱼。”
半柱香后。
屋内饭香四溢。
桌上除了白米细饭、腌渍海菜,更端上一锅奶白浓郁、香气扑鼻的鲜鱼汤。
自从白振海遇难、家道败落之后,这个家,已然整整半年,不曾沾过半点荤腥。
“三郎,你真厉害。”
苏渔望着满桌饭菜,依旧恍如梦中,眼底发亮。
“方才听邻里说,今日就连出海多年的老渔伯,都是空手而归。”
“不过运气罢了。”
白三郎夹起一块鱼肉,淡淡笑道。
“那些老渔伯专寻远海大鱼,我只在近岸浅滩碰碰机缘,不同罢了。”
他大口吃着鱼肉,就着米饭,连日练刀耗损的气血,尽数得以补足。
甚至刻意没有将渔获尽数卖掉。
便是想着,二人身子皆亏空已久,正好借鲜鱼好好滋补一番。
只是苏渔依旧省俭,迟迟不肯动筷。
白三郎几番劝说,这才腼腆地夹了一小块鱼肉,细细咽下。
酒足饭饱,夜色渐深。
白三郎拉着苏渔坐在床沿。
今夜,是二人温存之后的第一夜。
烛火摇曳,暖光脉脉。
白三郎第一次静静打量她的模样。
细眉如柳,眉眼温柔,杏眸映着烛光,似水如月,面颊晕着浅浅桃红,一身朴素粗衣,也掩不住那份温润清丽的气质。
她识得字,懂针线,若不是身世飘零、落入寒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