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心意已决,半点不犹豫,那就跟我走!”
周把头为人爽快,收下薄礼,当即牵出驴车,载着他出城。
“我带你去找我儿子,他在水师卫所任小旗,保你顺利入籍!”
大雍水师,承袭世袭军户制。
父辈为军户,子孙世代皆为军户,父死子继,无嗣则从族中补录,以此维系水师兵力。
按周把头所言,鼎盛时期,军户户籍一位难求,从不外招。
如今天下大乱、倭寇横行,卫所缺人缺到极致,却再也没人愿意投身军伍。
开国之初,军户风光无限!
按人头发粮饷、免费修习武道、四季配发制式兵甲。
日子过得比寻常富户还要滋润。
可岁月流转,制度腐朽,一切都变了味。
水师屯田被豪强、武馆层层侵占,粮饷克扣,劳役繁重,士卒苦不堪言。
周把头坦言,他壮年从军那会,是水师最黑暗的年月。
无数军户食不果腹,被迫沦为豪绅佃农、家奴,走投无路之下,大批士卒叛逃!
最惨烈时,整个东南水师,逃兵过半,海防几乎崩塌!
直至十年前,内阁首辅力推新政,呕心沥血整顿卫所。
这才算是勉强稳住局面,可水师战力,早已不复当年。
东南海疆名义上坐拥二十四卫、二十万水师。
实则能战之兵,不足十万!
真正镇守海疆、横扫倭寇的精锐,是抗倭督师麾下的四海镇浪营。
那才是大雍顶尖武道强军,待遇逆天,只收精锐!
想入镇浪营,必先在卫所崭露头角,杀出一条血路!
二人一路闲谈,驴车沿海疾驰,很快便远离清溪县城。
县城以东,是连绵乱礁;以北,便是水师卫所屯驻地。
与世人想象中营帐连绵不同,大雍水师屯卫,皆是依山傍海建成的军户村落。
无战事时,士卒耕田捕鱼,与百姓无异。
唯有演武、出征之时,才齐聚军营,披甲执刀。
“清溪虽临海,却有乱礁天险阻隔,倭寇大股船队难以登陆,多是小股散匪袭扰,比起前线卫所,已是极为安全。”
“吁——”
周把头皮绳一勒,驴车稳稳停在军营辕门外,示意白三郎跟上。
营门值守士卒通报后,一名青年快步走出。
此人是周把头老来得子,名周浪,年近三十,短须干练。
一身制式劲装,周身气血凝练,一看便是久经风浪的水师老兵。
得知是父亲引荐的同乡,周浪半点不拖沓,径直领着二人入营办理入籍。
“军户户籍,世代免渔税、田税!”
“独身士卒,月饷四钱白银;有家室者,月饷七钱;五口之家,月饷一两!”
周浪翻开花名册,抬眼看向白三郎。
“我爹说,你精通深海猎渔,一手刀术更是不俗?”
“那是自然!”
周把头抢先开口,满脸骄傲。
“我这贤侄,如今在白沙渡名声大噪!单刀斩龙趸,乱礁区横行无阻,是一等一的好手!”
周浪眼中精光一闪,点头道。
“好!如此一来,你无需做杂役阵卒,也不用当普通水卒,可直接入刀盾营,专职近海搏杀,月饷一两五钱白银!”
随后周浪带着白三郎前往军籍司登记造册,烙印身份,随后领取军备。
一身磨损却坚固的水师皮甲,一顶玄铁斗笠。
以及一册泛黄的线装功法。
封皮之上,六个苍劲大字力透纸背——《水师基础破海刀》!
手握功法,身披兵甲。
从这一刻起,白三郎正式褪去渔户身份,成为大雍王朝东南海疆的一名水师士卒!
他所属营部,全名:镇海卫清溪水师左千户所!
“近期海防吃紧,营中零零散散招了不少新兵。”
周浪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分郑重。
“明日卯时,准时来演武场报道!百户大人会亲自训话,传授基础武道,考核新兵根骨!”
“记住!入营第一战,决定你这辈子的军中上限!”
“一旦沦为杂役阵卒,终生无出头之日;唯有展露锋芒,才能入高层法眼,踏上武道巅峰。”
“再搏个封妻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