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晚饭,白三郎迫不及待来到屋后滩涂,借着皎洁月光。
翻开了那册《水师基础破海刀》。
名为刀法,开篇却无半分刀招,通篇皆是淬体桩功,乃是武道筑基之根本!
册页之上,一幅幅人形刻像栩栩如生,每一幅对应一式桩功,旁侧小字注解吐纳法门、气血运转之窍,字字珠玑。
七窍玲珑+过目不忘的神效,此刻彻底爆发!
不过短短十几息,三十六式基础桩功。
便被白三郎一字不差、烙印脑海,分毫未错!
白三郎屏气凝神,依图起势。
脚尖踏浪纹,含胸拔背,沉肩坠肘,虚灵顶劲。
宛若头顶悬着一碗海水,纹丝不动,身姿挺拔如海边劲松。
动作看似简单粗浅,可真正运转气血的刹那,白三郎才知其中玄妙!
仅仅三息,一股灼热之气自脚底涌泉升腾而起。
顺着小腿、腰腹、臂膀,席卷全身!
这桩功,竟是引动自身气血,冲刷经脉,淬炼肉身的无上根基!
气血奔腾,体力与精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耗。
不过半柱香,白三郎便浑身大汗淋漓,衣衫浸透。
要知道,他刀法精通,体质早已远超常人,在凡俗之中堪称顶尖。
可即便如此,练到第五式桩功时,便已觉气血滞涩,四肢酸胀。
他牙关紧咬,凭意志硬撑,硬生生练完第十式桩功,就再也支撑不住,面色惨白,瘫坐在滩涂之上,大口喘着粗气。
“万幸刀法精通淬炼了肉身,否则我连十式都撑不下来!”
“只是不知,这入门速度,在新兵之中,算快,算慢?”
桩功一停,极致的饥饿感席卷全身,腹中空空如也,饿得眼前发黑。
武道淬体,耗气血、吞精气,果然恐怖如斯!
“三郎,我温了宵夜,你快过来吃些。”
温柔的嗓音随风传来,白三郎抬眼,便见苏渔提着食盒站在月光下,眉眼温柔,竟一直未睡,默默守着他。
他心中一暖,快步进屋,狼吞虎咽。
五个白面馒头、一碗猪油海鱼拌饭,风卷残云下肚,依旧觉得腹中空虚。
习武之人,非肉食、非灵米,不足以补气血!
如今家境虽好,却也舍不得顿顿食肉。
白三郎心中暗定:往后猎获,不再一味攒银,必先以肉食滋补自身,实力至上!
一夜疲惫,白三郎倒头便睡,苏渔轻柔地为他揉捏酸胀的筋骨,暖意融融,不多时,他便陷入酣眠。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院外便传来黄豹暴戾的嘶吼声。
此人再度闯入白沙渡,搜寻黄虎下落,态度比前几日更显狰狞,显然已是急火攻心。
白三郎充耳不闻,淡然用餐。
随后整装披甲,直奔水师军营,根本没有将这跳梁小丑放在眼里。
与此同时,清溪县城码头。
黄豹将黄虎生前手下的泼皮渔霸,尽数拘来,面色阴鸷如鬼,一字一顿地质问。
“说!我兄长,到底在哪?!”
“二当家!我们真不知道啊!”
一个尖嘴猴腮的泼皮跪地磕头,浑身发抖。
“我们最后见大当家,是七日前夜里!他吃完酒,说去县城寻欢,不让我们跟着,自此便杳无音信了!”
另一名泼皮小心翼翼开口,声音发颤。
“二当家,那夜恰逢县令被倭寇武者刺杀,您说……大当家会不会是被倭寇误杀了?”
“不可能!”
黄豹厉声呵斥,眼底却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行改口。
“那倭寇目标明确,绝不滥杀平民!乱杀无辜,只会暴露踪迹,他绝不会做这种蠢事!”
泼皮们面面相觑,满脸无奈。
“二当家,赵三我们已经拷问过了,除了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敢动大当家啊!”
黄虎一生树敌无数,可欺辱的皆是孤儿寡母、贫苦渔户。
这群底层之人,哪有胆子报复他?
就在此时,一名瘦猴泼皮眼前一亮,颤声开口。
“二当家!小人想起一个人!”
“谁!”
“白沙渡那个白家书生,先前与大当家结下死仇,险些被大当家逼得家破人亡!”
“白家?”
黄豹眉头紧锁,杀气毕露。
“没错!就是那个单刀斩龙趸、如今入了水师的白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