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很利索地从鸡圈里抓出一只看起来不那么精神的母鸡,那鸡扑腾着翅膀。
“咯咯”直叫。
“这只不下蛋了,光吃食,正好杀了给你补补。你看你在外头,都瘦了。”
“爸,不用,留着下蛋吧。我没事,不瘦,还胖了点呢。”
祁同伟连忙劝阻。家里就指着这些鸡下蛋换点油盐钱,杀一只少一只。
“啥不用?我说杀就杀。你难得回来一趟。”
祁永年的语气不容置疑,提着鸡就往院子角落走去,那里放着磨刀石和一个破盆。祁同伟知道父亲的脾气,拗不过他,只得由他去了,自己转身进屋,把买的水果和茶叶拿出来放好,又拿起扫帚,简单收拾了一下堂屋。
夜幕很快降临,山村的夜晚来得格外早,也格外宁静。父子俩对坐在昏黄的灯泡下,八仙桌上摆着几样菜。
一大碗香气扑鼻的蘑菇炖鸡——蘑菇是父亲上午刚从后山采的,一碟炒青菜,一碟自家腌的咸萝卜干。没有别的客人,只有父子两人。
祁永年从柜子深处摸出一个旧玻璃瓶,里面是半瓶浑浊的散装白酒。
他拿出两个小酒杯,用袖子擦了擦,给祁同伟倒了满满一杯,给自己只倒了小半杯。
“陪你喝点。”
父亲简短地说,把满的那杯推到祁同伟面前。
灯光下,父亲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了,两鬓的白发在昏黄光线下格外醒目。握着酒杯的手,骨节粗大,布满了老茧和裂口。祁同伟看着,心头一阵发酸,面上却不敢表露,只是端起酒杯。
“爸,我敬您。”
父子俩轻轻碰了一下杯,祁永年只抿了一小口,祁同伟则喝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股暖意,也冲淡了些许胸中的酸涩。
祁永年拿起筷子,在炖鸡的碗里翻找了一下,夹起一只肥嫩的鸡腿,不由分说地放进祁同伟碗里。
“吃,多吃点。在外面,吃不到家里的味道。”
他看着儿子,昏花的眼睛里带着心疼。
“又瘦了,工作是不是很累?危险不?”
“不累,爸。我都说了,没瘦,还胖了几斤呢,上次称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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