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
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随着那团纸屑落入垃圾桶的轻响,消散在傍晚的微风里。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向那座熟悉的苏式红砖教学楼。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坚定地投向教学楼的方向,也仿佛投向一片更深、更远、需要他独自运筹的棋局。
侯亮平的建议是陷阱,他心知肚明。
但他既没有当场愤然驳斥,也没有虚与委蛇地应承下来。
他只是平静地收下,又平静地丢弃。
不迎合,不揭穿,将主动权和节奏,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侯亮平那点小心思,在他两世为人的阅历面前,显得幼稚而可笑。
他倒要看看,明天莫忧湖的秋游,又会是一番怎样的光景。
来到政法系教学楼,熟悉的走廊,熟悉的油漆味混合着旧书的气息。
他走到高育良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高育良那熟悉而沉稳,带着些许儒雅腔调的声音。
祁同伟推门而入。
办公室不大,陈设简单而整洁,靠墙是满满的书架。
高育良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就着台灯的光线专注地看着。
听到有人进来,他抬起头,当看清是祁同伟时,脸上明显露出了意外和真切的笑容,随手将报纸放在桌上。
报纸摊开的那一版,标题赫然是“汉东省公安干警英勇缉毒,孤胆英雄身负重伤坚守岗位”,旁边还配着一张祁同伟警校毕业时的证件照,虽然模糊,但依稀可辨。
高育良刚才看的就是这篇报道,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欣慰与骄傲。
“同伟?你怎么来了?快,快进来坐!”
高育良摘下眼镜,站起身,亲切地招呼着,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他的目光在祁同伟身上扫过,带着师长对得意门生的欣赏与关切。
“伤都好了?怎么不在家多休息几天?”
祁同伟依言坐下,姿态恭敬而沉稳。
“高老师。伤好得差不多了,回来办点事,想着一定要来看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