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没?咱们这位祁大英雄,心思活络着呢。报纸上风光无限,私下里,这攀附的心思可是一点没闲着。”
钟小艾微微侧目,看向侯亮平。侯亮平脸上挂着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眼神里闪烁的东西,却没那么轻松。
“攀附?”
钟小艾的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
“可不是嘛!”
侯亮平见引起了她的注意,立刻来了精神,声音又压低了些,仿佛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你知道凉亭里那位梁老师是谁吗?汉东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梁群峰的独生女!正儿八经的千金大小姐!在咱们汉东,那可是能通天的人物!”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祁同伟的背影,语气里的讽刺意味更浓了。
“你说祁师兄这次立了大功,为啥提拔的事一直没动静?我猜啊,八成是觉得功劳还不够,想再找个更硬的靠山,一步登天!
这不,目标明确,直指梁大小姐!”
他见钟小艾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信,又添油加醋道。
“你是不知道,昨天我还撞见祁师兄在打听学校附近的花店呢!问的都是红玫瑰怎么订,怎么送显得有诚意。我当时还纳闷,他一个刚出院、连对象都没有的人,打听这个干嘛?现在一看,全明白了!”
他耸耸肩,做出一个“你懂的”表情。
“英雄难过美人关?我看是美人难过权势关吧!
这位祁师兄,脑子里装的,恐怕全是功名前途,为了往上爬,什么手段使不出来?接近梁璐,献献殷勤,要是能成,那以后在汉东,还不是平步青云?”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虚实结合。打听花店是真,但动机被他完全扭曲;祁同伟与梁璐关系的复杂性,也被他简化成了赤裸裸的攀附。效果是显著的。
钟小艾脸上那丝因初见而产生的好奇和淡淡好感,迅速褪去。
她重新看向凉亭,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和……疏离。
一个为了前途可以不顾尊严、刻意接近权势千金的“英雄”,与她心目中那个在枪林弹雨中坚守职责、流血牺牲的缉毒警形象,瞬间割裂开来。
她原本对报道中那个带着悲壮色彩的英雄生出的些许敬意和好奇,在侯亮平这番绘声绘色的渲染下,几乎荡然无存。
她轻轻挪开视线,不愿再多看那边一眼,仿佛那是什么不甚光彩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