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定了定神,再次俯下身。
这一次,他的动作似乎更沉稳了些。
当他再次进行人工呼吸时,似乎感觉到梁璐冰凉的嘴唇,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梁璐那原本苍白如纸的脸颊上,竟然悄然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近乎不正常的红晕,而她垂在身侧的手指,也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两下。
“醒了!梁老师好像要醒了!”
一直紧张盯着的一个女生忽然惊喜地喊道。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梁璐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虚弱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和茫然,似乎还没弄清身处何地,发生了何事。
但很快,焦距凝聚,定格在了近在咫尺、满脸焦急和汗水的侯亮平脸上。
“梁老师!您醒了!太好了!”
侯亮平如释重负,一屁股坐倒在草地上,大口喘着气。
这时,远处传来了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依旧虚弱无力的梁璐搀扶起来,准备送上赶来的救护车。
梁璐任由人搀扶着,目光却一直牢牢地锁在侯亮平身上,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劫后余生的惊恐,有被冰冷湖水浸泡后的虚弱,但更深处,似乎还涌动着一丝别样的、灼热的东西。
当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过来,准备将她抬上车时,梁璐忽然挣扎了一下,抬起手,指向浑身湿透、头发还在滴水的侯亮平,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带着不容拒绝的口吻。
“让他……陪我一起去医院。”
莫忧湖畔的喧嚣与混乱,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当侯亮平在众人的注视和梁璐不容拒绝的要求下,湿漉漉地爬上救护车,陪同前往医院时,祁同伟已经拉着陈海,踏上了通往莫忧湖旁那座小山的青石台阶。
山道蜿蜒,分出两条截然不同的“线”。
一条通向医院,那里是精心算计、意外救美与可能开启的“机遇”;另一条,则通向山林深处,是汗水、清风与一场纯粹的身体较量。
“同伟,你说亮平这小子……”
陈海喘着粗气,跟在祁同伟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一边爬一边忍不住嘀咕。
“也太不够意思了!明明说好一起活动,结果看到梁老师……就把咱俩撂下了,屁颠屁颠跟人家上船了!现在倒好,直接跟去医院了!重色轻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