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同伟!你……你慢点!等等我!”
陈海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望着祁同伟几乎要消失在前方拐角的身影,无奈地喊道。回应他的,只有山林间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祁同伟的、依旧平稳的脚步声。
陈海彻底放弃了追赶的念头,一屁股坐在路旁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拿起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他抹了把汗,望着祁同伟消失的方向,既有些气馁,又有些感慨。
同伟这家伙,经历了孤鹰岭那一场生死,好像变得更……沉静,也更锐利了。
就像一块好钢,经过烈火的淬炼和重锤的敲打,杂质去尽,只留下最坚硬的内核。刚才爬山时那种一往无前、仿佛不知疲倦的劲头,哪里像是在休闲,分明像是在冲锋,在发泄,或者,在享受某种独属于他的、与极限对抗的快感。
“这家伙……心里憋着股劲儿呢。”
陈海喃喃自语,摇了摇头,决定不再勉强自己,就在这半山腰欣赏欣赏风景,等祁同伟下来算了。
前方的祁同伟,确实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越往上爬,山道越陡,石阶越窄,游人也越稀少。渐渐地,四周只剩下风吹过林海的涛声,鸟雀偶尔的鸣叫,以及他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和呼吸声。
汗水早已浸透了贴身的背心,黏在皮肤上,有些难受,但又带来一种酣畅淋漓的真实感。
肌肉因为持续发力而微微酸胀,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搏动,将滚烫的血液泵向四肢百骸,呼吸变得粗重而灼热,每一次吸气,都能嗅到山林间草木泥土特有的清新气息,混合着自己汗水的咸味。
他享受着这种独处的畅快,享受着身体被推向极限时的那种纯粹感。没有算计,没有权衡,没有需要应付的人和事,只有脚下的路,前方的目标,和身体最本能的反馈。
这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自由。仿佛那些前世的污浊,今生的筹谋,都被这激烈的运动和林间的清风暂时涤荡开去,只留下一个最原始、最本真的自己,在用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对抗着地心引力,一步步向上,向上。
快到山顶了,视野豁然开朗,已经能透过稀疏的树冠,看到远处京州城模糊的轮廓和更广阔的天地。祁同伟放缓了脚步,调整着呼吸,准备做最后的冲刺。
就在这时,侧前方一条更为偏僻、似乎少有人走的小岔道上,突然传来一声短促而惊恐的惊叫,是女人的声音!
祁同伟脚步猛然顿住,耳朵瞬间竖起,身体本能地进入警戒状态。
他侧耳倾听,惊叫过后,是压抑的、带着痛楚的喘息声。
出事了!
没有丝毫犹豫,祁同伟立刻改变方向,朝着声音传来的岔道快步走去。岔道很窄,布满落叶和碎石,显然不是主路。拐过一个弯,前方景象映入眼帘。
只见小道上,一个穿着浅色运动服、梳着马尾辫的女孩正坐在地上,背靠着一棵大树,脸色煞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她正费力地试图卷起一边的裤腿,但手指颤抖得厉害,动作十分艰难。是钟小艾。
祁同伟眉头一皱,快步上前。
“怎么了?”
钟小艾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看到是祁同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更强烈的惊恐和痛苦取代。
她咬咬牙,终于将左脚的裤腿卷到了小腿肚以上。
祁同伟的目光立刻锁定在她纤细白皙的脚踝上方约两寸处。
那里,两个清晰可见的、间距不大的小圆孔正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珠,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出现不正常的红肿,并且肿胀速度肉眼可见。
毒蛇咬伤!
祁同伟的心猛地一沉。
身为缉毒警,尤其是在西南山区活动,辨认毒蛇和急救是必修课。
他只看了一眼伤口形态和肿胀速度,就基本能断定,这绝不是无毒的蛇。
无毒蛇的牙痕通常是两排细密的锯齿状,而眼前这种两个明显的穿刺孔,是毒牙留下的典型痕迹!
“是……是什么?”
钟小艾的声音带着颤音,她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妙,但还抱着一丝希望。
祁同伟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伤口,脸色凝重,沉声道。
“毒蛇。
看牙痕和肿胀速度,毒性不弱。必须立刻处理!”
“毒蛇?!”
钟小艾的脸“唰”地一下失去了所有血色,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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