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蹲下身，肩扛扁担。
“嘿”的一声，稳稳地将两筐菜挑了起来——动作虽然不如父亲那样沉稳老练，却也干脆利落，步履扎实，肩膀显然已能承受这种重量。昨夜内力初成，虽境界浅薄，但筋骨气力已远超从前。
去往后山古墓的小路秦川早已走熟。
山路蜿蜒崎岖，铺着碎石和厚厚的落叶。沿途多是高大的古树松柏，蔽日遮天，即便是清晨，林子深处也显得有些幽暗寂凉。湿润的泥土和松针混合的清冽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秦川挑着担子走在前面，步履明显比以前轻快不少，竹筐随着他的步伐有节奏地晃悠着。
孙婆婆背着她那个小些的竹筐，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一个身位，浑浊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少年挺拔了不少、步伐沉稳的脊背上。
“小川啊。”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孙婆婆的声音打破了林间的宁静。
“你们年轻娃娃，正是心性不定、什么都好奇的年纪……婆婆问你啊，你……有没有琢磨过学点防身的功夫？”
她问得有些小心翼翼，像是在试探，目光却带着洞悉的精光，紧紧盯着秦川的侧脸。
来了！秦川心中一动。
他内力初成，气息已有所改变，脚步也难掩轻快，孙婆婆这等江湖老前辈看出端倪，再正常不过。
他本来就打算坦白一部分，毕竟瞒不住也没必要对真心爱护他的孙婆婆隐瞒。
“功夫？”
秦川转头，脸上挂起一丝坦诚的笑意，脚步不停。
“婆婆您还别说，我确实已经在学了！”
“啥——？！”
孙婆婆脚下一顿，失声叫了出来，连带着语调都拔高了八度！
她猛地一个箭步窜到秦川正面，差点直接撞在菜筐上，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秦川，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惊怒！
她的声音都带着劈叉。
“学功夫？！你跟谁学的？全真教那帮牛鼻子？！你……你拜了谁为师？！姓丘的？姓马的？！还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道士？！”
一股浓烈的、几乎不加掩饰的敌意和担忧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仿佛秦川若真答是某个全真教道士，她能立刻冲到重阳宫门口泼妇骂街去。
“婆婆息怒！婆婆息怒！”
秦川被老婆婆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担子，连连摆手，哭笑不得。
“不是全真教的师父！
他们那样的大门大派，怎么会看上我这山脚种菜的野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