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算下来,虽然花了一块钱媒人费,但从聘礼上找补回来,也不算太亏。
正当贾张氏在心里拨拉着她那把小算盘,算得噼啪作响时,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个子中等、身材有些单薄、脸色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菜黄色的青年低着头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铝制饭盒,正是贾东旭,红星轧钢厂三号车间刚转正不久的一级钳工。
“妈,我回来了。”
贾东旭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透着一天劳作后的疲惫。
他把饭盒放在屋里那张掉漆的方桌上,自己一屁股坐在旁边的长条凳上,长长舒了口气。
“回来啦?”
贾张氏放下手里的鞋底,动作利落地下了炕,走到桌边拿起饭盒,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两个黄澄澄的棒子面窝窝头,已经凉透了,硬邦邦的。
她转身从旁边用砖头和泥坯垒砌的简易灶台上,端下一口小铁锅,里面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还冒着些许热气。
她把窝窝头拿出来,又把粥倒进两个粗瓷碗里,摆上小半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这就是母子俩的晚饭了。
“快吃吧,还热乎着。”
贾张氏自己先端起一碗粥,就着咸菜,小口小口地喝起来,眼睛却瞟着儿子。
贾东旭拿起一个窝窝头,用力掰开,泡进粥碗里,等它稍微软和一些,再拿出来啃。
他一个月工资十块钱左右,大部分要交给母亲掌管,用于家里的开销和他那偶尔需要抓的药。
平时在厂里食堂,他就打最便宜的窝窝头,就点免费的白菜汤或者白开水,晚上这顿才能稍微见点稀的。要不是他爹去世前在厂里干了多年,多少留下一点微薄的积蓄,就凭他现在这点收入,想娶媳妇,简直是痴人说梦。
贾张氏看着儿子闷头吃饭的样子,心里又是心疼,又是着急。
她清了清嗓子,脸上努力挤出一点笑容,语气带着明显的期待问道。
“东旭啊,今儿个在厂里……见着人没有?”
贾东旭从粥碗里抬起头,脸上有些茫然。
“见着谁?妈,你说啥呢?”
“啧!你这孩子!”
贾张氏放下碗,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却掩不住那份急切。
“就妈给你张罗的那个对象啊!秦家屯的,叫秦淮茹,模样可俊了!我不是让王婶子,就是那个媒婆,今天上午带她去厂里找你,让你们相看相看吗?你没见着?”
她特意嘱咐王媒婆直接带姑娘去轧钢厂找儿子,就是为了让那乡下丫头亲眼瞧瞧,她儿子贾东旭,可是正儿八经的国有大厂工人!端的是铁饭碗!吃的是商品粮!
这比什么花言巧语都管用。
贾东旭更懵了,他皱起眉头,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有啊。中午我就在食堂吃的饭,吃完打了两个窝窝头就回来了。没见着什么媒婆,也没见着姑娘。妈,你是不是记错日子了?”
“不可能!”
贾张氏一听,嗓门不由得提高了些,随即又赶紧压下去,脸上那点强挤出来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错愕和不解。
“我明明跟王婶子说好了的!就是今天!上午就去!
她还收了定金……啊不,是答应得好好的!怎么会没见到人呢?”
她心里突然有点慌,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窝窝头,也顾不上吃了,满脑子都是问号。
王媒婆人呢?秦淮茹那丫头去哪儿了?这说得好好的事儿,怎么到跟前就没了踪影?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还是那媒婆拿了话,事情却没办?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此刻,她心心念念的未来儿媳妇人选,以及那个拍着胸脯保证的王媒婆,就在与她家一墙之隔的中院正房里。
一个正羞涩地跟另一个年轻男人说着话,吃着对方削好的苹果;另一个,则揣着刚刚到手、还热乎着的五块钱定金,美滋滋地坐在人家院子里的葡萄架下,盘算着这门“更好”的亲事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好处和名声。
何雨柱见秦淮茹渐渐放松下来,心里也活络起来。
他看着少女那双因为羞涩而低垂、睫毛长翘的眼睛,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她放在桌上、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指上。
那双手不算白皙,带着些劳作留下的薄茧,但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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