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举了举手里的茶杯,以茶代酒敬了一下。接着,他仿佛不经意地提起。
“对了,爹,结婚要置办的被褥、衣服,还有屋里得添个衣柜什么的,这些我自己来张罗就行,不用您多费心。您把钱给我,我照着时兴的样子去置办,也省得您跑腿。”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
东西我自己买,您给钱就行。主要是他实在不放心何大清的审美,怕他弄回来的东西老气横秋,或者为了省钱以次充好。毕竟自己是来自另一个时代的人,眼光不同。
就算眼下物资匮乏,买不到太多时髦东西,但他琢磨着,可以去信托商店或者胡同里淘换点老物件。
这年头,很多人不识货,一些真正的黄花梨、紫檀木的老家具,可能被当成破烂或者普通旧家具处理,价格便宜。
他有“无双庖丁术”带来的细致观察力和对材质的本能认知,说不定能捡到漏。弄一两件实在的好木头家具,既实用,将来更是了不得的财富。
何大清正夹花生米的手顿了一下,心里暗骂这小子算得真精,但话已出口,也只得含糊应道。
“嗯,你们年轻人眼光新,自己看着办也好。
钱……明天给你。”
……
与此同时,远在城外的秦家屯。
天色早已黑透。与四九城大杂院里至少还有昏黄电灯不同,秦家屯几乎家家户户点的都是昏暗的煤油灯,豆大的火苗在玻璃罩子里跳动,映得屋里人影绰绰,光线昏暗。
秦淮茹的家是典型的北方农村土坯房,低矮,窗户小,屋里陈设简陋。墙上糊着旧报纸,炕上铺着破旧的苇席,唯一的家具是张掉了漆的旧桌子和几个小板凳。
空气里弥漫着柴火、尘土和一种贫困家庭特有的气息。
一路颠簸,又经历了下午那场惊心动魄的全院大会,秦淮茹回到家里时,身心俱疲,但眼神里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亮和一丝恍惚的甜蜜。
她心里还反复回荡着柱子哥护在她身前的样子,他说话时有力的声音,他牵着自己手时的温度,还有他对自己说的那些关于未来、关于妹妹读书的话……
她刚放下手里的小包袱,还没来得及喝口水,一个身影就像小炮弹一样从里屋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了她的胳膊。
“姐!你回来啦!怎么样怎么样?相亲顺不顺利?见到那个……那个贾东旭了吗?人怎么样?家里条件好不好?你以后是不是就能嫁到城里,吃商品粮啦?”
连珠炮似的问题,来自一个和秦淮茹有六七分相似,但眉眼更显活泼、稚气未脱的少女。正是秦淮茹的堂妹,秦京茹。
她只比秦淮茹小不到两岁,今年十七,正是好奇心最旺盛的年纪。
秦京茹一双大眼睛在昏暗的油灯下闪闪发亮,紧紧盯着堂姐的脸,不肯放过任何一丝表情。
她早就听说了堂姐要去城里相亲的事,对象还是个工人!
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新闻和无比的向往。嫁到城里,成为工人阶级的家属,那就能跳出农门,再也不用下地干活,天天能吃上白面馒头了吧?城里肯定有很多好玩的好吃的吧?
秦淮茹被堂妹问得脸上发热,下午的经历太过复杂曲折,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京茹……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娘让我来给你家送点新摘的豆角,听说你回来了,我就在这儿等着呗!快说嘛姐!”
秦京茹摇晃着她的胳膊,不依不饶。
昏暗的油灯下,豆大的火苗跳跃着,将屋内简陋的陈设投射出摇曳的巨大影子。
十四岁的秦京茹一点困意都没有,她搬了个小板凳,紧挨着刚回家的堂姐秦淮茹坐下,一张还带着点婴儿肥的、白白净净的小脸仰着,乌黑的大眼睛里满是兴奋与好奇,在昏黄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虽然身上穿着打了好几个补丁、洗得发白的粗布村姑衣裳,但秦京茹的底子极好,皮肤在乡下姑娘里算是少见的白净细腻,眉眼和秦淮茹有六七分相似,却更显活泼娇憨,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只是还没完全长开。
她此刻就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问题一个接一个。
“姐!快跟我说说嘛!你见着那个……那个未来姐夫啦?他长啥样?高不高?俊不俊?脾气好不好?家里真有三大间房子?他真是轧钢厂里的大厨?管好几百人吃饭?我的天呐……”
她夸张地捂住小嘴,眼睛瞪得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