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在地图上画了一条曲线。“先往左，绕过松树林，然后从侧面切入。这段路普通怨灵比较少，但需要在二十秒内完成，否则会被包围。”
二十秒。
林渊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把最粗的银针握在右手，丹田里剩余的真气全部调动起来。
“你要一个人去？”苏婉清拦住他，“你现在的状态，去了就是送死。”
“不去也是死。”林渊看着她的眼睛，“等它吸收够了，这堵石墙挡不住它。到时候我们三个都会死。”
苏婉清盯着他看了三秒，让开了路。她从布包里掏出剩下的所有银针，塞进林渊手里。“活着回来。”
林渊把银针插在腰带上，看向陈墨：“开始计时。”
陈墨深吸一口气。“三、二、一——跑！”
林渊冲出石洞。
步云身法全力施展，身体像一道闪电在树林中穿梭。每一步都踩在陈墨规划的路径上，每一秒都在和死亡赛跑。
普通怨灵发现了他，纷纷扑过来。但他的速度太快了，它们在身后追了几步就被甩开。一只怨灵从侧面扑来，他侧身一闪，反手一拳轰碎它的核心，脚步不停。
十五秒，他冲到了距离巨人怨灵不到十二米的位置。
巨人怨灵猛地转过身来，胸口的猩红色光芒剧烈跳动。它举起巨大的拳头，朝林渊砸了下来。
林渊没有减速。他继续前冲，十米、八米、五米——
巨拳砸了下来。林渊侧身一闪，拳风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泥土飞溅。冲击波将他震退了一步，但他立刻稳住身形，借力跃起。
手中的银针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直奔巨人怨灵的胸口。
形意拳·龙形——银针代替了拳头，纯阳真气代替了拳劲。这一针，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希望。
银针刺入猩红色光芒的正中央。
“轰——”
金色的光芒从银针中炸开，像一颗小太阳在黑暗中爆发。巨人怨灵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惨叫，胸口的核心彻底碎裂。它的身体从内部瓦解，黑色的碎片像沙雕一样崩塌。
林渊落在地上，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成功了。
但周围的普通怨灵失去了首领的约束，变得更加疯狂。它们像潮水一样涌向林渊，最近的已经不到五米。
林渊挣扎着站起来，想要逃跑，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第一只怨灵扑到了他面前。
就在它的利爪快要碰到林渊喉咙的瞬间，一根银针破空而来，正中怨灵的头部核心。怨灵化为黑雾消散。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苏婉清站在石洞入口处，双手齐扬，银针如雨点般飞出。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汗珠，但目光坚定，手稳如磐石。每一根银针都精准地命中一只怨灵的核心。
“跑！”她喊道。
林渊咬牙，转身往石洞跑去。五米、三米、一米——
他冲进了石洞。苏婉清和陈墨立刻用石块堵住入口。
林渊靠在石壁上，大口喘着气。他的右手在发抖，左肩在流血，丹田里空空荡荡。
“还有多久？”他问。
陈墨看了看手机：“四个半小时。”
四个半小时。林渊闭上眼睛，感受着丹田里缓缓恢复的真气。
苏婉清走过来，蹲在他面前，处理他左肩的伤口。她自己的手指也在发抖，真气也已耗尽。
“你不应该冲出去的。”她低声说。
“我不冲出去，我们三个都会死。”林渊闭着眼睛，“现在至少还活着。”
陈墨忽然开口：“怨灵的数量在减少。”
林渊睁开眼：“什么？”
“你看。”陈墨把手机转过来，“巨人怨灵死后，普通怨灵开始分散了。有些在往山下走，有些在原地打转。可能是天快亮了。”
林渊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四十七分。距离日出还有一个多小时。
“等。等到天亮，怨灵的实力会减弱。到时候我们突围。”
三人靠在石壁上，各自恢复着体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凌晨五点三十七分，第一缕阳光透过树梢的缝隙，照在石洞入口处的石块上。
怨灵们发出凄厉的尖啸，开始向后退缩。阳光照到的地方，黑雾像被火烧一样翻滚，发出“嗤嗤”的声音。
“现在！”林渊站起身，一脚踢开石块，“往山下跑！跑出这片树林，跑到官道上！”
三人冲出石洞。
阳光从东方的山脊上倾泻下来，将整个山坡染成了金色。怨灵们在阳光中挣扎、尖叫、化为虚无。
跑了大约十分钟，三人终于冲出了树林。
官道就在前方，阳光洒在黄土路面上。林渊一脚踏上官道，感觉脚下的土地有一种奇异的温热——那是阳气，是千百年来行人车马积累的阳气。
怨灵们追到树林边缘，就停了下来。它们在阴影中徘徊，发出不甘的尖啸，但没有一只敢踏上官道。
林渊转过身，看着那片黑雾，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陈墨瘫倒在官道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苏婉清靠在路边的树上，手指还在发抖，但嘴角微微上扬。
林渊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距离试炼结束：2小时15分。**
他靠在路边的石头上，闭上眼睛。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
两个小时十五分钟后，系统提示音在三人脑海中响起：
**“第二阶段试炼完成。”**
**“存活时间：6小时。”**
**“击杀：普通怨灵×47，精英怨灵×1。”**
**“获得积分：1100。”**
**“综合评分：A。”**
**“正在传送回空间……”**
白光笼罩了三人。
林渊感觉身体一轻，意识开始模糊。在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陈墨的笑声——那种劫后余生的、抑制不住的、像孩子一样的笑声。
他嘴角微微上扬。
活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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