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在脚下碎裂。
林渊跑在最前面，步云身法全力施展。脚尖点地，身体便如被风吹起的落叶，轻盈地掠出数米。碎石、沟壑、倒伏的树干，在他脚下都变成了可以借力的跳板。
陈墨的喘息声越来越重。格子衬衫被树枝撕开了几道口子，脸上划出了一道血痕，眼镜歪在鼻梁上。“我不行了……”
林渊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带着他往前冲。“别停，停下来就是死。”
苏婉清跟在最后，白大褂的下摆被荆棘撕成了布条，马尾辫散了。她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身后，怨灵的尖啸声越来越近。
林渊回头，瞳孔一缩。那团黑雾已扩散到山脚下，上百只怨灵像潮水一样漫上山坡，最前面的几只已追到不到五十米。
“进树林！”
三人冲进松林。光线骤暗，高大的松树像黑色的柱子，枝叶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林渊放开陈墨，转身面对入口。第一只怨灵已经冲了进来——身体表面布满扭曲的人脸，速度极快。
纯阳真气运转，拳头亮起淡金色光芒。他侧身一闪，让怨灵掠过，同时一拳轰在它的侧面。
形意拳·炮拳！
怨灵被打飞，撞在松树上，身体碎裂成黑雾。但黑雾盘旋两圈，又凝聚成了新的怨灵，体型小了一圈。
林渊心中一沉。核心在头部，必须击碎核心才能彻底消灭。
第二只怨灵扑来。他瞄准头部，纯阳真气全力灌注，步云身法瞬间出现在怨灵面前，一拳直捣面门。
“咔嚓——”
怨灵身体僵住，头部暗红色光点碎裂，整个身体消散成虚无。
有效！
但第三只、第四只已经冲到了入口。
“陈墨！婉清！往深处跑！找粗壮的树背靠防守！”
两人转身就跑。林渊挡在入口，三只怨灵同时扑来，他从间隙中穿过，一拳一个，三拳毙命。
但更多的怨灵涌了上来。
陈墨的声音从深处传来：“林渊！这边有块大石头！三面封闭！”
林渊没有回头，因为他看到了更糟糕的东西。
树林入口处，那团黑雾开始剧烈翻涌，从扁平变得立体。空气变冷，松针结霜。
一个三米高的巨人怨灵从雾气中站了起来。它的身体凝实如黑铁，胸口有一团猩红色的光在跳动，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两道裂痕。
精英怨灵。
林渊的纯阳真气已消耗近三成，右拳指骨至少裂了两根。他面前这个大家伙，显然不是一拳两拳能解决的。
巨人怨灵举起脸盆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砸了下来。
林渊步云身法一闪，巨拳砸在地上，出现一个半米深的坑。冲击波将他震退两步，后背撞在松树上。
巨人怨灵再次举拳，速度更快。林渊来不及闪避，双手交叉格挡。
“砰！”
他被砸飞出去，撞断一棵小树，在地上滚了两圈。双臂发麻，虎口开裂，嘴角溢血，左臂暂时使不上力。
纯阳真气修复着经脉。他挣扎着站起来，发现巨人怨灵没有追击，而是站在原地，胸口的猩红色光芒越来越亮。周围的雾气向它汇聚，它的身体又大了一圈。
它在吸收其他怨灵的力量。
林渊咬牙，右拳握紧，丹田中剩余的真气全部灌注。拳头亮起前所未有的金色光芒。
形意拳·龙形！
他如龙腾九天，猛地冲向巨人怨灵，拳头带着金色光芒，狠狠砸在它胸口猩红色光芒的正中央。
“轰！”
金色与黑色的光芒炸裂，冲击波将周围松树连根拔起。十米内的树木全部折断，倒了一地。
巨人怨灵胸口出现脸盆大的窟窿，猩红色光芒剧烈闪烁，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它的身体开始崩溃，黑色碎片像雪花飘落。
但它没有死。窟窿周围的雾气翻涌，试图修复伤口。巨人怨灵踉跄后退，胸口的红光虽然黯淡，仍在跳动。
林渊落地，双腿一软。丹田真气见底，右拳指骨钻心疼痛，鲜血滴落。
“林渊！快过来！”陈墨喊道。
林渊咬牙，转身往树林深处跑去。
跑了约五十米，他看到了一块天然巨石，三面岩壁，只有正面一个狭窄入口，几棵粗壮的松树正好当作屏障。
苏婉清站在入口处，手里捏着三根银针。
“进去！”林渊冲进石洞，转身面对入口。
陈墨把手机架在石头上，屏幕上显示着波形图。“怨灵形成了包围圈，正在收缩。圆心就是我们这里。”
“多久合拢？”
“最多十五分钟。”
林渊看了看自己的伤——右手两根指骨裂了，左肩脱臼，胸口几处淤青。战斗力不到三成。
苏婉清走过来，抓住他的左臂一推一送。“咔嗒。”骨头复位。林渊咬紧牙关，没叫出声。
她又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小瓷瓶，倒出灰褐色药粉敷在他右手的伤口上。血很快止住，疼痛减轻。
“你的手至少需要休息三天。”苏婉清冷冷地说。
“三天？”林渊苦笑，“我们连三个小时都未必撑得过去。”
“陈墨，能算出怨灵数量吗？”
陈墨手指飞快滑动。“至少两百只。但不是最麻烦的。”
“什么最麻烦？”
“那个大家伙。”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巨大的红色光点，“它在吸收其他怨灵的力量，每吸收一只，能量值就上升一点。十五分钟后能量值会翻倍。”
“它有没有弱点？”
“胸口那团能量核心。如果能再次击中核心并力度足够，应该能彻底击碎它。”
“力度足够。”林渊看了看自己的右拳，又看了看丹田里不到一成的真气，“我现在连一只普通怨灵都打不死。”
苏婉清忽然开口：“银针能传导真气吗？”
林渊一愣。
“我是说，”苏婉清从布包里抽出一根最粗的银针，二十厘米长，“如果用银针刺入怨灵的核心，再通过银针传导你的纯阳真气，是不是可以远距离击杀？”
林渊接过银针，将一丝纯阳真气注入。金色的光芒在针身上流转，没有熄灭。
“可以。”他的眼睛亮了，“但需要近距离，十米以内，而且必须命中核心正中央。”
十米。石洞入口到巨人怨灵的距离大约十五米。他需要在步云身法的帮助下冲到那个距离，然后投出银针。
只有一次机会。
“陈墨，帮我找一条路线。能最快接近那个大家伙，又不被普通怨灵拦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