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口碑渐起，熟客登门
卖完第一茬新鲜蔬菜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泛着淡淡的鱼肚白，我就揉着眼睛起了床，半点不敢耽搁。
简单洗漱过后，啃了两个馒头垫肚子，我便扛着锄头、拎着水桶往菜地走去。清晨的郊区还带着丝丝凉意，泥土的清香混着青草的湿气扑面而来，耳边是清脆的鸟鸣，再也没有往日外卖高峰期的急促车鸣与催单铃声。昨天第一次出摊就顺利卖空所有蔬菜，心里固然欢喜，却丝毫没有飘飘然，我比谁都清楚，这份小生意没有捷径可走，想要长久做下去，靠的从不是一时的运气，而是日复一日的踏实打理，是实打实的菜品质量，容不得半点马虎。
蹲在菜地里，我耐心地做着农活，每一个步骤都不敢敷衍。小心翼翼地给菜苗浇透水，控制着水量生怕冲坏根系；拿着小锄头慢慢松土，避开娇嫩的菜根，让土壤保持疏松透气；再蹲下身，一点点拔除地里的杂草，生怕杂草抢了蔬菜的养分。看着田垄里一排排青菜长势喜人，叶片翠绿肥厚，挂满了晶莹的露珠，生机勃勃的模样，心里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想起从前跑外卖的日子，一天十几个小时连轴转，风里来雨里去，夏天顶着烈日暴晒，冬天迎着寒风刺骨，哪怕累到双腿发软，也不敢停下脚步。每一单都要和时间赛跑，生怕超时被扣钱，路上还要时刻提防车流风险，挣的每一分钱都是拿时间和健康换的辛苦钱，心里始终悬着，没有半分安稳。可如今守着这片属于自己的土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虽然手上磨出了新的薄茧，身上沾满了泥土，可心是静的、是定的，不用再焦虑房租，不用再疲于奔命，这种扎根在土地上的安稳，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隔天一早，我天不亮就去菜地采摘蔬菜，专挑最新鲜、长势最好的摘，仔细择掉黄叶、烂叶，用干净的布袋装好，骑着小电驴赶往市集。等我摆好摊位，整理好琳琅满目的青菜，还没来得及像上次一样安静等候，就看见不远处有几个熟悉的身影，径直朝着我的摊位快步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昨天第一位买我蔬菜的张阿姨，她手里拎着购物袋，身后还跟着两位相熟的大姐，一看就是特意找来的。
“小伙子，你可算来了！我早早就过来等，还怕你今天不来出摊了呢！”张阿姨走到摊位前，脸上堆满了笑容，语气熟络又亲切，全然把我当成了靠谱的菜农，“昨天买的青菜回家清炒，味道就是不一样，自带一股清甜，口感脆嫩，家里老人孩子都爱吃，说比超市里买的菜香多了，特意让我今天多买些回去，还叫上邻居一起来尝尝！”
我一时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起身热情招呼，心里又暖又慌：“阿姨您放心挑，这些都是今天早上刚从地里摘的，绝对新鲜，没打过农药，吃着放心。”
跟在阿姨身后的两位大姐，也低头仔细翻看摊位上的蔬菜，指尖拂过厚实的菜叶，连连点头称赞：“还真是，你看这菜多新鲜，叶片挺括，干干净净的，不像有些菜泡了药水，软趴趴的还没菜味，一看就是自家用心种的。”
几人围在摊位前，精心挑选着，你称一斤青菜，我拿两把油麦菜，没一会儿工夫，摊位上的蔬菜就少了小半筐。旁边相邻摊位的摊主，也注意到了我这边的热闹，纷纷投来目光，有位卖土鸡蛋的大叔，还笑着朝我竖了竖大拇指，眼神里满是认可。
我依旧没有像其他摊主一样大声吆喝，只是安安静静地帮客人装菜、称重、收款，可摊位前的人气却越来越旺。路过的行人，看到我这里围了不少人，都好奇地凑过来打听，一听是郊区自家种的纯天然无公害蔬菜，不打农药、不催熟，大多都会顺手挑上一些。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对菜品的认可，还有人主动加了我的微信，说以后想吃菜直接找我预定。
不知不觉，还没到中午，我带来的所有蔬菜就全部卖空了，比第一天的速度还要快上不少。收拾摊位准备离开时，还有几位晚来的客人一脸惋惜，不停追问我明天会不会来。一位住在附近小区的大叔，特意走到我身边，再三叮嘱：“小伙子，你明天可一定要来啊，我儿媳妇怀孕了，嘴挑又讲究，就爱吃你这种健康放心的菜，我天天都来等你！”
“大叔您放心，我明天一定准时来，给您留最新鲜的菜！”我用力点头，心里满是动容。
骑着小电驴返程，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一直照进心底。原来用心付出、踏踏实实做事，真的会被人看见，会被人认可。从前在城市里漂泊，整日为生计奔波，被生活磋磨得焦虑又自卑，满是自我否定，觉得自己永远是这座城市里无关紧要的过客。可如今，一声声真诚的夸赞、一次次毫不犹豫的购买、一个个信任的眼神，一点点击碎了心底的自卑与迷茫。
我再也不是那个随时会被淘汰、惶惶不可终日的外卖骑手，我靠着自己的双手，种出放心的蔬菜，收获了客人的认可，有了小小的事业，更有了看得见、摸得着的盼头。这份平淡又踏实的幸福，远比突如其来的财富，更让我觉得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