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市集初探，前路微光
菜苗彻底长成的那几天，天气格外给面子，连日晴朗，风也柔和。
地里的青菜与油麦菜齐刷刷挺立，叶片肥厚鲜亮，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清清爽爽的菜香，比寻常菜场里卖的还要精神几分。
我起了个大早，趁着晨露未干，小心翼翼地收割第一批蔬菜。
不敢用力拉扯，只从根部轻轻掐断，整齐码进提前洗干净的竹筐里，生怕碰伤了叶片，影响卖相。一筐筐装好，沉甸甸的，压得手臂微微发酸，可心里却是久违的踏实。
这是我真正意义上，第一份靠自己双手种出来的收成。
老周路过看见，连连点头：“行啊小伙子，这菜拿出去，绝对抢手。”
我笑了笑，把筐子绑稳在车后，心里既期待，又有些莫名的紧张。
长这么大，送过外卖，打过零工，摆地摊卖菜却是头一回。
赶到菜市场时，天已大亮，人流渐渐多了起来。
喧闹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充满烟火气。我找了个不怎么起眼的角落，把带来的塑料布铺在地上，再将一捆捆青菜摆得整整齐齐，清清爽爽，一眼看过去就让人舒服。
旁边摊主都是老手，见我是生面孔，也没多在意，各自忙着招呼客人。
我学着他们的样子，刚开始还有些放不开，吆喝声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只能安静站着，有人走近才小声报个价。
好在菜的卖相实在过硬。
没过多久，就有阿姨停下来翻看，捏了捏叶片，当即眼前一亮：
“小伙子，你这菜长得真好，看着就新鲜。”
“自己种的，没乱用东西。”我轻声回道。
阿姨爽快称了两斤，扫码付款。
手机响起收款提示音的那一刻，我心里猛地一松，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落了地。
第一笔收入，不多，却意义非凡。
有了第一个客人，后面就顺畅多了。
路过的人看见这边菜色出众，也纷纷围过来，你一把我一把，筐子里的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有人问我是不是常年种菜，我只含糊说是刚学着种，对方反倒更客气了几句。
临近中午，带来的菜几乎卖空，只剩下零星几把。
我收拾好东西，站在人群渐散的菜场口，掏出手机看了眼今天的总收入。
钱不算多，但足够让我长长舒出一口气。
这是靠菜地挣来的第一笔钱。
是真正属于紫薇阁的第一笔进项。
我没有乱花，也没有想买点好吃的犒劳自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存起来。
存着，继续买种子，继续扩一点地，继续把摊子一点点做大。
回去的路上，阳光正好，微风拂面。
之前压在心头的压抑、焦虑、自我怀疑，好像都随着这一茬菜的卖出，消散了不少。
我不再是那个只能靠幻想暴富安慰自己的人，我脚下有地，手里有活，眼前有路。
旧债已清，菜已成收，钱已入账。
虽然依旧不算宽裕，依旧要精打细算，可至少，我能清清楚楚看见前方的微光。
紫薇阁不再只是一个念头、一个梦。
它正在泥土里，在菜畦上，在一笔笔收款提示音里，慢慢变成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