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白帝科技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苏白把自己关在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像个吸血鬼一样蜷缩在真皮沙发里。他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幽蓝光映照着他那张惨白且焦虑的脸。
Steam后台页面已经刷新了无数次。
“怎么还没动静？”
苏白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原本就凌乱的发型抓成了一个鸡窝。
“按理说，Steam上架是即时的。李伟那帮人昨晚通宵打包上传，说是九点就提交了。现在都十点了，页面怎么还是‘即将推出’？”
苏白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难道……是被Steam拒了？”
“不可能啊！那个审核专员昨天还打电话夸我，说我的游戏‘别具一格’、‘神来之笔’。难道是李伟最后上传的时候把包弄坏了？或者那个该死的‘嘲讽语音’因为版权违规被下架了？”
苏白越想越慌。
如果被拒了，那这500万开发费就打水漂了啊！虽然系统会返还，但那是确认为“亏损”之后。如果游戏连上线都没上线，那就不算项目结算，系统不认账怎么办？
“不行，我得去看看。”
苏白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冲到办公桌前，打开内部通讯软件，狂戳技术总监李伟的头像。
【苏白：李伟！人呢！游戏上架了没有！】
过了足足三分钟，对话框才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李伟：苏总！我们在！我们在做最后的压力测试！服务器有点扛不住了！】
【苏白：扛不住？你特么在逗我？一个只有几百兆的独立游戏，还没人玩呢，扛什么不住？赶紧给我上架！我要看到它变成“已发售”！】
【李伟：苏总，您听我解释！因为您之前说要搞‘全球同服’，还要做‘实时排行榜’来刺激玩家的竞争欲，我们昨晚临时加了个分布式数据库。刚才内测的时候，并发连接数有点高，把云服务器给挤爆了……】
苏白看着屏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并发连接数有点高？”
“挤爆了？”
“你管那个火柴人游戏叫高并发？”
苏白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少废话！赶紧修！修不好你们就卷铺盖滚蛋！”
苏白关掉通讯软件，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该死，这帮人到底在搞什么鬼？一个垃圾游戏而已，怎么搞得跟3A大作一样？”
就在这时，苏白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推送新闻。
【游戏快讯：白帝科技新游《掘地求升》正式登陆Steam，定价68元，引发玩家热议】
苏白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68元？！”
苏白怒吼一声，声音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谁让你们定68元的？我明明跟李伟说了，定个168块钱，甚至限制购买！68元？”
苏白颤抖着手指点开那条新闻。
新闻配图是游戏的宣传海报——那个丑得惨绝人寰的方块头火柴人，正举着一把看起来像烧火棍的锤子，背景是一片漆黑的虚空。
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了。
【玩家A：白帝科技？就是那个做“元宇宙”把公司做破产的苏大强他儿子开的公司？】
【玩家B：68元？抢钱啊？这画面是认真的吗？我还以为是我奶奶用画图软件画的。】
【玩家C：楼上的别乱说，这可是苏总“沉淀三年”的力作！听说物理引擎是顶级的！】
【玩家D：顶级个屁！我看是顶级诈骗！这年头独立游戏都敢卖68了？】
【玩家E：已退款，不谢。】
苏白看着这些评论，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骂吧，骂得好！越多人骂，说明越没人买。只要销量扑街，我就能拿到亏损奖励！”
苏白重新坐回椅子上，刷新Steam后台。
终于，页面变了。
【掘地求升(GettingOverItwithBennettFoddy)】
【开发商：白帝科技】
【发行商：白帝科技】
【价格：￥68】
【状态：已发售】
“好，终于上架了。”
苏白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后台的数据面板。
“在线人数：0。”
“销量：0。”
“收入：0。”
苏白盯着那个“0”看了整整一分钟。
“怎么还是0？”
“虽然被骂了，但好歹也是个新游，怎么连个看热闹的人都没有？”
苏白心里开始发毛。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按照李伟那个搞法，又是顶级物理引擎，又是嘲讽语音，又是全球排行榜，就算是个垃圾，也应该有人来尝鲜啊。怎么连个鬼影都没有？”
“难道……这游戏真的烂到连喷子都不屑于喷了？”
苏白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如果销量真的是0，那这500万开发费岂不是……真的打水漂了？”
“系统只奖励‘亏损’，不奖励‘没生意’啊！”
苏白猛地站起来，再次点开Steam商店页面，疯狂刷新F5。
“给我买！你们倒是买啊！哪怕是为了骂我一句垃圾，你们也花这68块钱啊！”
苏白像个疯子一样对着屏幕咆哮。
就在这时，后台的数据突然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