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公司休息室的床上，头顶是惨白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84消毒液味儿。
“醒了？”
李伟那张大饼脸出现在视野里，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
“苏总，您可算醒了。医生说您是……嗯……用脑过度，导致的暂时性昏厥。”
苏白无力地抬起手，挡住了刺眼的灯光。
“李伟……那个合同……签了吗？”
李伟嘿嘿一笑，把泡面放在床头柜上：“签了！张经理怕您反悔，亲自跑来把电子合同发过来了。七十万美金！而且这次不用等销量结算，预付款直接打了百分之三十过来！”
“百分之三十……”苏白心里默默计算，“二十一万美金……这下彻底完了。”
“苏总，您别愁眉苦脸的啊。”李伟递过来一双筷子，“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而且，那个‘倒爬自由女神像’的彩蛋我们也做好了。按照您的指示，我把物理引擎的参数调到了极致。别说人了，就算是壁虎爬上去都得打滑！这关卡绝对没人能通关，到时候老外肯定集体退游，咱们就能触发对赌协议的退款条款了！”
苏白看着李伟那副“我办事你放心”的表情，心里一阵悲凉。
“李伟啊，你真是……太懂我了。”
苏白接过泡面，却没有胃口。
“不行，光靠这个彩蛋还不够。我得亲自去一趟海外。”
“啊？您要去海外？”李伟吓了一跳，“苏总，您不是晕车晕船还晕机吗？”
“为了公司……为了亏损……我豁出去了！”苏白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要去现场监督，确保这个关卡足够‘反人类’！”
三天后，大洋彼岸。
苏白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站在“大洋彼岸游戏发行公司”的会议室里。
张经理热情地接待了他：“苏总，欢迎欢迎！您能亲自来指导工作，真是太让我们荣幸了！”
苏白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张经理客气了。我这次来，主要是想……嗯……实地考察一下你们的市场环境。”
“没问题！我们已经安排好了行程。”张经理拿出一份资料，“明天开始，我们会邀请几位知名的Twitch主播来试玩你们的游戏。您可以在现场观摩。”
苏白心中暗喜。
“主播？太好了！只要主播在直播里摔得够惨，这游戏就彻底凉了！”
第二天，直播现场。
苏白坐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的几位主播。
有以技术著称的“SpeedRunner”（速通玩家），有以搞笑著称的“JustChatting”主播，还有以脾气火爆著称的“AngryGamer”。
“各位观众朋友们，今天我们来试玩一款来自东方的神秘游戏——《掘地求升：自由女神降临》！”SpeedRunner兴奋地说道，“听说这款游戏的难度非常高，但我有信心在十分钟内通关！”
苏白在监控室里冷笑一声。
“十分钟？能爬上去算我输。”
游戏开始。
SpeedRunner操纵着那个简陋的小人，满怀信心地冲向了倒立的自由女神像。
然后，他就悲剧了。
因为李伟修改了重力参数，小人刚爬到女神像的火炬尖端，就因为“重心不稳”直接滑了下来。
“WTF？！”SpeedRunner惊呼一声，“这重力是反的吗？”
他再次尝试。
这次他小心翼翼地抓住了女神像的眉毛。
“好，稳住……稳住……”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成功的时候，女神像突然“抖”了一下。
没错，就是抖了一下。
李伟为了增加难度，在女神像模型上加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高频震动”特效。
SpeedRunner直接被抖飞了出去，像个陀螺一样在空中转了三圈，最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NOOOOOO！！！”SpeedRunner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这游戏是BUG吧？！这根本不可能爬上去！”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了。
“LMAO（LaughingMyAssOff）！太搞笑了！”
“这游戏是恶魔做的吗？”
“那个小人摔下来的样子像极了我上周的股票走势。”
苏白看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弹幕，嘴角微微上扬。
“好！就是这样！骂吧！摔吧！只要你们骂得越狠，退款的人就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