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身上盖着李伟那件充满汗味儿的格子衬衫。
“苏总！苏总您醒了吗？”门外传来李伟焦急的声音，“那个国外发行商在等您的回复呢！他说如果今天能签合同，还能再加五万美金！”
苏白猛地坐起来，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五万美金……加……”
苏白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不行！不能签合同！签了合同就是纯赚！纯赚就没有亏损！没有亏损我就没有寿命！”
苏白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对着门口大喊一声：“进来！”
门被推开，李伟领着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苏总，这位就是‘大洋彼岸游戏发行公司’的张经理。”李伟一脸堆笑地介绍道，“张经理对咱们的《掘地求升》非常感兴趣，说是在海外看到了直播，觉得这游戏简直是‘艺术瑰宝’。”
张经理推了推金丝眼镜，伸出一只手，满脸职业假笑：“苏总，久仰大名。苏大强先生的公子，果然虎父无犬子啊。令尊当年在游戏圈那是何等的风光，没想到您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做出了这么……别出心裁的游戏。”
苏白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心里却在滴血。
“别出心裁？我看是别出心裁地想搞死我吧。”
苏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握了握手：“张经理客气了。不知张经理对我们游戏的代理有什么想法？”
张经理也不废话，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草案，放在茶几上。
“苏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游戏现在在国内火得一塌糊涂，但在海外还是个蓝海。我们公司愿意出资五十万美元，买断这款游戏在北美和欧洲地区的独家代理权。另外，后续的DLC（downlblecontent，downlblecontent）和续作，我们也有优先签约权。”
“五十万美金……”苏白看着合同上的数字，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五十万美金，约合人民币三百多万。
如果签了，公司账上立马多出三百多万。加上国内Steam卖的那点钱，这个月不仅能填平500万的亏损，还能小赚一笔。
“小赚一笔”=“没有寿命”。
“不行！绝对不能签！”
苏白在心里疯狂咆哮，但脸上却必须装出一副“我很为难”的表情。
“张经理，这……五十万是不是有点少了？”苏白试探性地问道，试图把价格谈崩，“你知道的，我们这游戏的物理引擎可是世界顶级的，开发成本……”
张经理笑了笑，打断了他：“苏总，我理解您的顾虑。但您也要知道，独立游戏在海外市场的风险是很大的。五十万美金，已经是我们能给出的最高价了。当然，如果您觉得不够，我们可以再商量。”
“再商量？”苏白眼睛一亮，“那您觉得多少合适？”
张经理沉吟片刻，伸出一根手指：“六十万。这是我们的底线了。而且，我们需要您签署一份对赌协议。如果游戏在海外销量达不到十万份，您需要退还一半的代理费。”
“对赌协议？”
苏白心里一动。
对赌？好啊！赌输了退钱，退钱就是亏损，亏损就是寿命！
“好！我签！”苏白猛地一拍桌子，“六十万美金！对赌协议我也认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苏总请说。”
“我要在游戏里加入一个‘海外专属’的彩蛋。”苏白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个彩蛋必须非常……非常具有挑战性。比如，把那座山改成自由女神像，但是是倒过来的。玩家要倒着爬上去。”
张经理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苏总真是幽默！倒着爬自由女神像？这创意绝了！没问题，我答应您！”
苏白看着张经理那副乐呵呵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
“笑吧，等你知道这游戏的恶意，有你哭的时候。”
“行了，合同我签了。”苏白拿起笔，在合同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不过张经理，丑话说在前头。这游戏在海外要是卖不出去，您可别怪我。”
“苏总放心！”张经理自信满满地收起合同，“这游戏能在中国火成这样，在西方也绝对没问题！毕竟，受苦是全人类的共同语言嘛！”
张经理走后，李伟兴奋地在办公室里转圈。
“苏总！六十万美金！这可是咱们公司成立以来最大的一笔海外订单啊！您真是太厉害了！那个‘倒爬自由女神像’的点子简直绝了！老外肯定吃这一套！”
苏白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赶紧去通知技术部，把那个彩蛋做进去。记住，要做得越恶心越好，越反人类越好。”
“放心吧苏总！”李伟敬了个礼，“我保证让老外也体验一下什么叫‘东方式的绝望’！”
看着李伟兴冲冲地跑出去，苏白长叹一口气。
“唉……六十万美金，加上之前的收入，这个月估计是要盈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