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骤起,卷动黑色旌旗疯狂舞动,更添肃穆磅礴之气。
这便是大秦锐士,这便是鲸吞六国、虎视何雄哉的强军精气神!
这呼声里,有对天威的敬畏,更有对御座上那位统一宇内、创制立法的皇帝的由衷崇拜。在这一刻,天象与皇权,在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完美地交融在了一起。
徐福的脑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
天赐良机!
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绝佳时机!
他立刻上前一步,在如雷的欢呼声中,用清晰而充满煽动力的声音对秦始皇进言,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近前的始皇和几位重臣听清。
“陛下!此情此景,亘古未见!金云仙乐,遍洒甘霖,此非寻常祥瑞,实乃九天仙真垂怜显圣之兆啊!
陛下扫灭六国,混一车书,筑长城以御胡虏,修驰道以通天下,置郡县以安黎庶,功业之高,德泽之广,上追三皇,下迈五帝!定是陛下之功德,震动紫霄,故而上苍降此异象,以为嘉许!”
他稍稍一顿,观察着始皇帝的神色,见陛下虽面色沉静,但目光凝视金云,听得极为专注,便更压低声音,却又字字清晰地续道。
“陛下,此非仅仅嘉许,更似……邀约!仙人感陛下诚心,或已开启仙门,此番祥瑞,或许正是接引之先兆!长生久视之道,帝国万世之基,恐就在今日,就在眼前了!”
这一番话,如同最精准的箭矢,直接命中了秦始皇内心深处最灼热的渴望。功盖三皇、德兼五帝,这本就是他的抱负,亦是他泰山封禅时告天的底气。
而长生,更是他近年来随着帝国事务日益繁巨、身体偶感疲惫后,越发执着的心念。
他不仅要缔造不朽的功业,更要享有这功业,直至千秋万代!徐福所言“仙人感陛下诚心”、“接引之先兆”,恰恰与他内心深处那份“朕之功业,当得上天眷顾,赐以长生”的隐秘期盼不谋而合。
眼前的异象如此真实,三万将士的欢呼如此狂热,徐福的话语如此诱人……层层叠加,让这位雄才大略的帝王,对那“仙人相邀”之说,已然信了七八分。
他负手而立,黑龙袍在因声浪而激荡的狂风中向后飞扬,猎猎作响。
他仰望着那似乎触手可及的金色祥云,眼眸之中,不再只有帝王的深沉与威严,更燃起了一簇前所未有的、炽热而明亮的火焰。
那是对超越凡俗生命的渴望,是对永恒掌控这万里江山的野望。
于是,在震天的“贺陛下”声浪中,在文武百官、三万将士的注视下,始皇帝嬴政,缓缓抬起了手臂,指向那浩瀚的金色天穹,他的声音并不如何高亢,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违逆的意志,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欢呼,回荡在天地之间。
“若真有仙人在上,既显祥瑞,何不现身一见?朕,大秦始皇帝嬴政,在此!”
话音落下的刹那——
东方天际,那原本只是金色祥云弥漫之处,骤然爆发出无边无际、尊贵无比的紫色光华!
那紫气并非一缕,而是浩浩荡荡,充塞视界,瞬间席卷了半边天空,仿佛将整个东方都浸染成了纯粹的紫金色!
它与原本的金色祥云交融翻滚,化作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瑰丽天象。仙乐之声陡然高昂,如凤鸣九霄,如钟磬齐奏,直入灵魂深处。
随即,在所有人——秦始皇、徐福、李斯、蒙毅、章邯、赵高,以及三万目瞪口呆、连欢呼都忘记了的将士——的凝视下,
一道无法形容其颜色、似乎包容了世间一切光彩、又似乎纯粹到极致的神秘光芒,自那紫金云霞的最中心笔直垂落,精准无比地将御辇平台上那身着黑龙袍的挺拔身影,完全笼罩其中!
那光柱凝实如琥珀,内里光晕流转,仿佛有无数细密的符文生灭,又似有星河在其中盘旋。
被笼罩的始皇帝,身影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模糊,有些虚幻,仿佛与这个世界隔了一层荡漾的水波。
“陛下!”
“护驾!!”
近处的徐福、赵高失声惊呼,远处的章邯、蒙毅等将领目眦欲裂,奋力想要冲上前去。
三万将士更是骚动再起,无数弓弩下意识地对准了光柱,却无人敢真正发射。
然而,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那神秘光芒骤然大盛,刺得所有人下意识地闭眼或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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