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陛下阳寿,仅余八载。”
“轰——!”
这句话,不啻于一道九天惊雷,直接在嬴政的灵魂最深处炸响!
纵然他心志坚如铁石,纵然他早已对生死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当这具体的、精确的死亡年限,从一个宛如“仙人”的存在口中淡然说出时,那股冲击力,依旧让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逆流,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四十九岁!沙丘!只剩八年!
八个春秋,对于寻常人或许不短,但对于一个志在千秋万代、心中尚有无数宏图未曾施展的帝王而言,何其短暂!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呕心沥血建立起的大秦帝国,那看似固若金汤的基石下,六国贵族的怨恨如同地火在奔腾,被高压政策绷紧的民心弦索已堪堪欲断。
而自己的继承人……扶苏,性情仁厚,却失之刚断,且因政见不合被自己远遣上郡;胡亥,年幼稚嫩,耽于享乐……无论哪一个,都绝无可能在他猝然离去后,压服那些骄兵悍将、宿老旧臣,以及无时无刻不想着复辟的六国余孽!
届时,烽烟再起,山河破碎,他毕生心血缔造的帝国,很可能顷刻间分崩离析,化作焦土!
这画面,让嬴政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慌与暴怒,但那帝王的涵养,让他强行压下了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喝问与失态。
他的脸色,几不可查地白了一瞬,眼角细微地抽搐了一下,但旋即便恢复了那副深不可测的威严模样。
只是,那扶在腰间太阿剑剑柄上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没有怀疑李墨凡的话。并非轻信,而是之前那横贯天际的紫气金云、接引神光太过震撼,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体系。
能将他在三万大军眼前,瞬息之间带到如此一处闻所未闻的奇异地界,这等手段,已是仙神无疑。仙神能知过去未来,道破天机寿数,又有何奇?正因相信了对方“仙神”的身份,这“八年”的断言,才显得如此真切,如此致命!
嬴政深吸了一口气,山谷中那清新至极的空气涌入肺腑,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冰寒。
他开口,声音依旧沉稳,但细听之下,那沉稳之中,已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绷紧弓弦般的急迫。
“仙长既知过去未来,洞察天机,直言朕寿数将尽。
然,仙长引朕至此仙家福地,想来,非只为告知朕这一噩耗吧?”
他将“仙长”二字咬得略重,目光灼灼,如同实质,紧紧锁定了李墨凡。
成了。
李墨凡心中一定。
不怕你问,就怕你不信,或者无动于衷。对于一位执着于长生、且帝国霸业系于一身的帝王而言,没有什么比“命不久矣”更能刺激其神经的了。
“陛下明鉴。”
李墨凡神色依旧淡然,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日天气。
“历史长河,奔流向前,固有其轨迹。
然,自陛下踏入这仙人谷的一刻起,因果已乱,天机已晦。
原本的轨迹,自然有了变数。”
他略一停顿,继续道。
“我引陛下至此,一是机缘巧合,陛下身具无量气运,与此谷有缘;二来,也确实有一物,或可助陛下,在这变数之中,寻得一线…乃至更多之机。”
“何物?”
嬴政追问,语气中的急切已难以完全掩饰。
李墨凡微微一笑,衣袖似乎无风自动,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意念微动。刹那间,一点柔和的光芒自他掌心浮现,迅速凝聚、拉伸、变化,眨眼之间,一个约莫一尺高、通体呈现出古朴混沌色泽、非金非玉非陶非木的罐子,便凭空出现在他掌心之上,静静悬浮。
罐身光滑,没有任何纹饰,却自然流露出一股苍茫、古老、仿佛蕴藏着无尽可能性的神秘气息。正是那“天机福罐”。
“此物,名为‘天机福罐’。”
李墨凡托着罐子,声音平缓地介绍。
“罐中自蕴一方混沌,包罗万象,蕴含无尽可能性。或许,就有陛下梦寐以求、可延年益寿,甚至…更进一步的事物。也可能,是其他意想不到的机缘,或知识,或器物,或…答案。”
他看向嬴政,目光澄澈。
“福罐开启,能得何物,全凭机缘气数。我唯一可向陛下保证的是,此罐,绝无‘空’之一说。
但凡开启,必有事物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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