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陛下,我欺骗于你,于我而言,有何好处?”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清澈地直视嬴政,仿佛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事实。
“陛下以气运换取福罐,开出何物,皆是陛下自身机缘。我不过是此间一引路人,一旁观者,一售卖者罢了。陛下信或不信,于我并无半分损益。
至于这红薯诸般性状,于我眼中,不过是最平常不过的作物知识,如实相告而已,何需妄言?”
这番话说得平静至极,却比任何激昂的保证都更有力量。
嬴政如同被一盆冰水浇在滚烫的头顶,瞬间清醒。是啊,眼前这位是能够接引他跨越时空、拥有天机福罐、居住在此等不可思议之地的“仙人”。
自己这个凡间帝王,纵然富有四海,在对方眼中,恐怕也未必有多么“了不起”。对方有何必要,处心积虑编造如此一个关于一种作物的谎言来欺骗自己?
这既无动机,也显得……太掉价了。仙人有仙人的骄傲与行事准则,欺骗,尤其是这种毫无意义的欺骗,绝非其应为。
想通此节,嬴政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终于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无比真实的狂喜与敬畏。
他缓缓吐出一口长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对着李墨凡,郑重地拱手。
“是朕……是我失态了。仙长勿怪。实在是此物……于朕之大秦,干系太过重大,由不得朕不谨慎再三。
如今既知仙长金口玉言,朕……信了!”
他看向桌上那张灰扑扑的“仙薯百石卡”,眼神已然如同看待和氏璧般的传国玉玺。
李墨凡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他的致歉与信任。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朦胧的月色,语气依旧平淡,却抛出了另一个更加惊人的信息。
“其实,这红薯,虽也算不错,但在广袤世间,却也并非唯一的高产之物。陛下不必过于大惊小怪。”
“什么?”
嬴政刚刚平复一些的心潮,再次被掀起波澜。
“世间……还有与此类似的神物?”
“自然。”
李墨凡收回目光,看向嬴政,如同在陈述常识。
“有一种名为‘土豆’之物,亦是地下块茎,产量与红薯相仿,甚至在某些条件下犹有过之,且更耐储存。还有一种‘玉米’,植株高大,籽粒金黄,既可作主粮,亦可作饲料,适应性强。
南方海外有‘面包树’,其果实烤熟后味如面包,一树可养活数人。
更有一物,名为‘杂交水稻’,经特殊之法培育,其稻谷产量,亦能远超寻常稻米数倍……”
他每说一种,嬴政的心跳就加快一分。土豆?玉米?面包树?杂交水稻?产量皆能与红薯比肩,甚至更高?这……这简直是一个他闻所未闻的、属于“仙粮”的宝库世界!
“只可惜。”
李墨凡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漠然的惋惜。
“此间仙人谷,只我一人独居。
所种之物,往往不及收获食用之十一,便已腐烂于地,或弃于溪边,任其发臭。产量多到……根本吃不完,也是一种烦恼。”
吃不完……腐烂发臭……弃于溪边……
嬴政听着这近乎“暴殄天物”的言语,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同时又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嫉妒与极度渴望的灼热!
这些在仙人口中“多到吃不完”、“随意弃置”的“平常”作物,若是在他大秦,哪怕只得其中一种,精心推广,假以时日,也足以彻底解决困扰华夏大地数千年的粮食短缺问题!
让“路有冻死骨,野有饿殍”的惨剧大大减少!让他的子民,至少能在绝大多数年份里,填饱肚子!
若百姓腹中充实,仓廪殷实,谁还愿意提着脑袋去造反?六国余孽纵然巧舌如簧,又能煽动多少衣食尚可的民众?届时,大秦内部的统治,将稳固到何种程度?
而一个没有粮食后顾之忧、拥有虎狼之师的大秦,面对北方匈奴、西羌、南境百越等外敌,又将爆发出何等恐怖的战力?粮草充足,兵锋所指,皆可持久!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些遥远西方、只是隐约听闻的国度,在大秦这头吃饱了“仙粮”、武装到牙齿的巨龙面前,将会何等颤栗畏惧!
光是红薯一种,已然是逆转国运的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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