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从地上拖起，粗暴地塞进了一辆专门用来押运囚犯的、四面透风、只有木栅的刑车之中。
前一刻，他还是随侍御驾、备受礼遇、众人眼中神秘高深的“首席炼丹师”；下一刻，他便成了镣铐加身、囚于木笼、人人侧目的阶下之囚！
这身份的转换，快得让人目不暇接，也让所有目睹这一幕的文武百官，心头俱是狂震，寒意陡生！
尤其是一些也曾向始皇帝进献过各种“仙丹”、“奇药”的方士、术士，此刻更是面如土色，两股战战，恨不得缩到人群最后面去，生怕陛下的目光下一个就落在自己身上。
“陛下！”
就在禁卫将要推着囚车离开时，臣子中，一位资历颇深、与徐福也有些交情的老臣，硬着头皮出列，躬身劝谏道。
“徐福虽或有疏失，然其为陛下炼制丹药，寻访仙踪，亦算勤勉。
即便无功，亦有苦劳。
如今祥瑞方显，陛下天恩正隆，此时骤然将首席炼丹师下狱，恐……恐惹非议，令随行方士人心惶惶，亦恐寒了天下士子之心啊。是否……先行查问清楚，再行定夺？”
这位老臣说得颇为委婉，意思却很明白。
徐福毕竟是陛下您曾经重用的人，现在说抓就抓，理由不明，容易给人落下“鸟尽弓藏”、“刻薄寡恩”的口实，不利于陛下招揽六国人才，甚至可能让大秦本地的臣子也心生兔死狐悲之感。
嬴政闻言，目光转向那位老臣，眼神依旧平静，却让那老臣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他并未发怒，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与不屑。
“勤勉？苦劳？”
嬴政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语气平淡，却让那老臣额头见汗。
“他徐福干了些什么，朕心里有数。你也无需多言。待回到咸阳，一切自会分明。朕，不会冤枉一个该赏之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该杀之人。”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那老臣浑身一颤，瞬间明白了陛下的意思。陛下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掌握了确凿的证据或信息。此刻不公开，或许是为了避免在巡行途中引起不必要的动荡，或许是为了回咸阳后，再行公审，以正典刑。
若徐福真是罪有应得，那陛下的处置便无可指摘，既清除了奸佞，又不会损及陛下“赏罚分明”的声誉，更能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徒。反之，若陛下无故诛杀大臣，那才真是自毁长城。
想通此节，老臣不敢再劝，连忙躬身道。
“陛下圣明，是老臣思虑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