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那冰冷的倒计时,如同死神的脚步,一步步逼近。
黄忠猛地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茫然与犹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一切的、属于沙场老卒的决绝与狠厉!
他死死盯着面前那扇破旧的木门,仿佛要透过它,看到里面奄奄一息的爱子。
“老子赌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在心底,对着那个冰冷的声音,发出了无声的、却如同惊雷般的咆哮。
“是!我接受!带我去!只要能救我儿,什么代价,老子都付得起!”
就在他意念落定的瞬间——
茅屋内外,妻子绝望的哭声,院中药罐的咕嘟声,远处隐约的犬吠,春日里微凉的风声……所有的一切声音,瞬间离他远去,变得模糊、虚幻。
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熟悉的破败小院、老槐树、茅屋,如同褪色的水墨画,迅速淡去、消散。
一片无法形容的、温暖的、柔和的白光,将他彻底包裹。
没有天旋地转,没有剧烈的痛苦。
只有一种轻盈的、仿佛挣脱了某种沉重束缚的飘忽感。
下一刻,所有的感官重新回归。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周围的光线变得稳定、明亮,却非日光。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清新草木、泥土芬芳、流水湿润,以及某种更加纯净、更加令人心旷神怡的奇异气息,涌入他的鼻腔。
仅仅吸入一口,便觉得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沉郁与身体的疲惫,都似乎减轻了一丝。
黄忠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南阳那破败的黄土小院。
而是一条平整、光滑、呈现出均匀灰白色、不知是何材质铺就的宽阔道路。道路两旁,矗立着一根根银白色的细长柱子,柱子顶端散发着恒定、柔和、却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的奇异光芒。
道路尽头,是一栋造型简洁奇特、却透着难以言喻和谐美感的三层屋舍,墙壁光滑,开着巨大的、镶嵌着纯净透明琉璃的窗户。
更远处,是修剪整齐的草木,潺潺的溪流,肥硕的鸡鸭兔鹅悠闲踱步,薄雾在明亮的光线下如同仙气般缭绕,与皎洁的月光交织,将这片山谷映照得如同传说中远离尘嚣的世外桃源、仙家居所。
而他,黄忠,就站在这条奇异的道路中央,身上还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葛布短褐,手上带着未干的血迹与药渍,脸上残留着未散的悲怆与惊愕。
“此地……便是……仙人谷?”
一个低沉、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喃喃声,从他干裂的唇间溢出。
与此同时,那道将他接引而来的、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再次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做了最后的确认。
【接引完成。】
【欢迎来到仙人谷。】
【请在此等候,谷主稍后便至。】
【交易,即将开始。】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李墨凡的心湖中激起涟漪。
他看了一眼尚在消化“西子”委托信息的自己,又瞥了一眼那紫色漩涡消散后、依旧静立原地、气质空灵却带着一丝审视意味的蒙面古装女子,心中快速权衡。
“西子姑娘,抱歉,谷中另有来客,需我暂且失陪片刻。”
李墨凡对着“西子”微微颔首,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但并未显得过于慌乱或谦卑。
既然是“传说任务”,想必这位“西子”姑娘也能理解此地的特殊性。
“西子”眸光微动,似乎对那直接响彻在李墨凡脑海、她无法听闻的系统提示有所感应,又或者仅仅是从李墨凡瞬间的凝神中察觉到了什么。
她并未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清冷。
“阁下请便。吾既已至此,不急一时。”
得到回应,李墨凡不再耽搁。
他心念一动,对着脚边警惕未消的大黄低喝一声。
“大黄,跟我来,有客人到了!”
“汪!”
大黄立刻会意,低吠一声,眼中凶光稍敛,但依旧保持着护卫姿态,紧跟在李墨凡身侧。
一人一狗,迅速离开卧室,穿过别墅内部简洁的走廊与厅堂,推开大门,来到了屋外。
夜色下的仙人谷,静谧依旧,路灯与月光交织,将平整的水泥路与远处的草木溪流映照得清晰可见。
空气清新,带着山谷特有的微凉与“仙灵之气”的润泽。
但此刻,李墨凡无暇欣赏这夜景。
他如今已是“练气成罡”之境,体内罡气流转,五感敏锐度远超常人。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山谷入口方向。果然,在距离别墅约百米外的水泥路中央,看到了两个突兀出现的身影。
一个中年壮汉,一个昏迷的孩童。
那壮汉身穿粗葛布衣,样式古朴,绝非现代服饰。
他身形敦实,哪怕隔着百米,李墨凡也能感受到那股子历经沙场磨砺沉淀下来的、如同未经打磨的厚重岩石般的气势。
只是此刻,这气势中混杂了浓得化不开的悲怆、急切,以及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孩子,那孩子身形瘦小,裹在同样粗陋的衣物里,面色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惨白,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练气成罡,速度全开!”
李墨凡心念电转,体内罡气瞬间流转至双腿足部经脉穴位,一股轻盈而磅礴的力量感自脚底升腾。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身法,只是最简单粗暴地将罡气作用于爆发与提速。
“嗖——!”
他脚下那坚硬的水泥路面,以他立足点为中心,微微凹陷,泛起细密的裂纹。
而他整个人,已如同离弦之箭,又似一道撕裂夜色的淡青色虚影,以一种普通人肉眼难以捕捉的恐怖速度,向着那对父子疾射而去!
一步跨出,便是二三十米的距离,落地时轻如鸿毛,点尘不惊,只有衣袂带起的风声呼啸。
“汪汪汪!”
大黄的速度同样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