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谷中,除了这栋房子,就是些鸡鸭兔鹅,确实空旷。
既然收了黄忠一家为仆,总不能让他们露天席地,或者自己去搭茅草屋。
这别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三层楼,房间不少,自己一人住着确实冷清。
他略一沉吟,心中有了计较,看向黄忠,开口道。
“此处居所,名‘仙人居’。你们既来,便暂居一层。
二楼以上,非请勿入。”
让凡人住进“仙居”?黄忠闻言,猛地抬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化为惶恐,连连摆手。
“仙长!
这如何使得!仙家居所,岂是我等凡夫俗子可以玷污居住的?小人一家在外寻个角落,搭个草棚安身便是,万万不敢……”
“我既允你们留下,便是此间一份子。”
李墨凡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此地空荡,我也需人打理。你们住一层,平日帮忙打扫清洁,照料谷中这些鸡鸭,也算有事可做。我一人居于顶层,倒也清静。”
他这话说得随意,仿佛只是找个由头让他们住下,顺便安排点活计。
黄忠听了,心中却是另一番解读。仙人法术通天,打扫清洁这等小事,恐怕一个念头便能完成,何需凡人动手?
仙长此举,分明是体恤他们初来乍到,无有栖身之所,又顾忌他们颜面,才以“需要人打理”为由,让他们心安理得地住进这仙家楼阁。
这是仙长的慈悲与恩典啊!
他心中感动,鼻头一酸,差点又落下泪来。仙长救他儿子,收留他们全家,如今连住处都安排得如此周到体面……此等恩德,他黄忠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万一!
“仙长大恩……黄忠,铭记五内!”
黄忠声音哽咽,再次深深一揖,这次没有跪下,但腰弯得极低。
“既如此,小人一家,便厚颜叨扰了。日后定当尽心竭力,打理好谷中一切,绝不让仙长费心!”
李墨凡点了点头,对黄忠的感激并未多言。
他确实存了让人打扫别墅的心思,一个人住三层楼,打扫起来确实麻烦。
有现成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好了,不必如此多礼。我不喜动辄跪拜。”
李墨凡摆了摆手,转身朝着别墅走去。
“随我来吧,先看看住处,安顿下来。”
“是,仙长!”
黄忠连忙应声,弯腰提起那几个沉重的包裹,示意妻子女儿跟上。
黄夫人也提起一个小些的包袱,牵着好奇张望的儿子黄叙。
黄雨霏则乖巧地帮忙提起另一个包裹,亦步亦趋地跟在父母身后,一双灵动的眼睛,却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前方李墨凡那月白长衫飘拂、仿佛不染尘埃的背影,
又偷偷看向脚边亦步亦趋跟着、同样好奇打量着他们的大黄,心中充满了对这崭新、神奇、又带着一丝敬畏的“仙人谷”生活的无限遐想。
月光与路灯的光芒交织,将通往别墅的水泥路照得通亮。
一行人很快来到别墅门前。厚重的实木门镶嵌着大块纯净透明的玻璃,倒映出众人有些模糊的身影。
李墨凡没有去推门,只是伸出手,在门边一个不起眼的银色按钮上轻轻一按。
“嘀”的一声轻响,伴随着“咔哒”的机括声,那扇看起来颇为厚重的门,便自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里面明亮、温暖、与外界夜色截然不同的空间。
这开门的“仙家手段”,再次让身后的黄忠一家屏住了呼吸,眼中敬畏更甚。
“进来吧。”
李墨凡当先一步,踏入了别墅。
黄忠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紧随其后。
当他抱着包裹,一步跨过门槛,踏入别墅内部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猛地僵在了门口,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茫然,连手中沉重的包裹都忘了放下。
这……这便是仙人的居所内部?!
首先感受到的,是光线。明亮、恒定、柔和,却又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远比外面路灯和月光加起来还要亮堂!抬头看去,只见平整洁白的顶上,镶嵌着数个造型简洁、散发着恒定白光的“明珠”,无烟无火,却光芒夺目。
脚下,不再是冰冷的泥土或石板,而是铺着厚厚的、触感柔软至极、色泽深红、织有繁复云纹的“地毯”。行走其上,悄无声息,仿佛踩在云端。
目光所及,是宽敞得超乎想象的厅堂。墙壁光滑如镜,刷着淡雅温馨的米白色。靠墙摆放着几条线条流畅、看似坚硬、却铺着厚实柔软垫子的“长榻”,还有一张低矮宽大、桌面光滑如黑色明镜的“案几”。
墙壁上挂着几幅巨大的、色彩鲜艳、意境悠远、却又绝非笔墨所能绘制的“画卷”。
一切都显得简洁、舒适、和谐,却又处处透着难以理解的“奇巧”与“奢华”。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香气,绝非檀香之类。
紧随其后的黄夫人、黄雨霏、黄叙,也都踏入了门内。
黄夫人同样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生怕自己惊呼出声,亵渎了仙居。小黄叙则是瞪大了乌溜溜的眼睛,小嘴张成了“O”型,看看这里,摸摸那里,觉得什么都新奇有趣。
黄雨霏同样震撼,但少女的好奇心更胜,她努力克制着东张西望的冲动,只是用余光飞快地扫视着这不可思议的“仙境”内部。
就连智商颇高、已通人性的大黄,在进门时也显出了几分“讲究”。
它没有像寻常犬类那样直接冲进去,而是在门口抬起一只前爪,歪着头看了看自己沾了些草屑泥土的爪子,又看了看屋内那干净得不可思议的深红色地毯,犹豫了一下。
然后,它居然转过身,走到门边草地上,用力在草叶上蹭了蹭爪子,似乎觉得干净了些,这才小心翼翼地、踮着脚尖,轻轻踩上那柔软的地毯,还下意识地收拢了爪子,生怕勾坏了这珍贵的“地衣”。
李墨凡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了动静,回头一看,只见黄忠一家四口如同四尊泥塑木雕,呆呆地站在门口,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他心中了然,当初嬴政第一次进来时,虽然竭力保持帝王威仪,但眼神里的震撼可一点不少。
这来自东汉的一家人,表现得更夸张些,也属正常。
“都站着做什么?进来便是,此处无需拘谨。”
李墨凡语气平淡地招呼了一句,率先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茶几上一本翻了一半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