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凡虽然修炼被打断，心神不属，但还不至于失控到攻击刚收的“仆人”。
那石头的轨迹，精准地计算过，是从黄忠与站在他侧后方的黄雨霏两人之间的空隙穿过。
然而，即便如此，那恐怖的速度，那撕心裂肺的音爆，那蕴含其中的、足以摧金断铁的可怕动能，依旧让近在咫尺的黄忠与黄雨霏，瞬间亡魂大冒！
黄忠只觉眼前一花，耳畔如同炸开了一道惊雷，一股灼热、锐利、充满毁灭气息的恶风，贴着他的面颊和女儿的鬓发，擦身而过！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罡风掠过时，皮肤传来的刺痛感，以及发丝被劲风带起的飘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黄忠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能感觉到，死亡，刚刚与自己擦肩而过。
若是那石头偏上一寸……不，半寸！自己和女儿，恐怕瞬间就会变成两团爆开的血雾，绝无幸理！
黄雨霏更是吓得小脸煞白，大脑一片空白，连惊叫都发不出来，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如同木雕。
下一刻——
“轰隆——！！！！”
一声远比音爆更加沉闷、更加厚重、仿佛大地都在震颤的恐怖巨响，在黄忠一家身后约十丈外轰然炸开！
狂暴的气浪混合着泥土、草屑、碎石，如同爆炸的冲击波，向四周疯狂席卷！离得最近的黄忠一家，被这股气浪推得踉跄了好几步，黄夫人惊叫着抱紧了儿子，黄忠则下意识侧身，用自己宽厚的后背挡住了大部分袭向妻儿的尘土。
烟尘缓缓散开。
只见他们身后，那片原本平整的草地边缘，靠近一处小土坡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
坑洞直径足有三丈有余，深达数尺，边缘呈放射状的龟裂，一直蔓延到他们脚边。坑底泥土翻卷，露出下方新鲜的、潮湿的土壤，几块被波及的、人头大小的石块，已然碎裂成齑粉。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土腥味和一股焦灼的气息。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夜风拂过草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溪流潺潺的水声，愈发衬托出此地的死寂与方才那一击的恐怖。
黄忠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目光落在那巨大的坑洞上。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只觉得口干舌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征战沙场多年，见过尸山血海，见过强弓硬弩，甚至见过军中猛将以巨锤砸毁城门。
但何曾见过……如此轻描淡写、随手一掷，便造成如此天崩地裂般破坏的场景？这威力，怕是比军中最沉重的床弩攒射，还要恐怖十倍、百倍！
这真的是人力所能为？
黄雨霏也终于回过神来，小手紧紧捂住嘴巴，看向李墨凡的眼神，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与后怕，之前的那些好奇与大胆，早已被这绝对力量带来的恐惧冲刷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仙人的力量吗？随手一击，便如天威！
黄夫人紧紧抱着儿子，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看着那大坑，又看看前方静立、面色平淡如水的李墨凡，眼中满是敬畏。
李墨凡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体内那因修炼中断而略有躁动的罡气，随着这随意一击，也平复了不少。
他自然也看到了自己这一下造成的破坏，心中并无多少得意，反而升起一丝歉意。方才确实是应激反应，修炼被打断的瞬间，心神不属，罡气躁动，下意识就……
“抱歉。”
李墨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他看向黄忠一家，目光尤其在黄忠和黄雨霏身上停顿了一下。
“修炼到紧要关头，被外气惊扰，一时未能收束力道，险些误伤。你们……没事吧？”
他确实没料到黄忠回来得这么快，更没料到他们会恰好在他深度修炼时靠近，还如此“明目张胆”地打量。幸好，他控制力尚可，石头打偏了。
黄忠闻言，浑身一个激灵，连忙拉着还有些发懵的妻女，上前几步，然后毫不犹豫地，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与无比的恭敬。
“仙长言重了！是……是小人冒昧！不知仙长正在修炼，擅自靠近窥视，冲撞仙长，实属大罪！仙长未曾降罪，已是天恩！小人一家，惶恐之至！”
他是真的后怕，也真的认错。在仙人修炼时靠近打扰，放在哪里都是大忌。仙长只是扔块石头警告，没真打在他们身上，已是手下留情，仁慈无比了！
他哪敢有半分怨言？
李墨凡看着跪了一地的黄忠一家，摆了摆手。
“起来吧。
不知者不怪。下次我修炼时，莫要靠近便是。”
“谢仙长宽宏！”
黄忠这才敢起身，依旧躬身垂手，态度恭谨到了极点。
黄夫人也连忙拉着儿子起来，黄雨霏则怯生生地躲在母亲身后，只敢用眼角余光偷偷瞟李墨凡。
“你们……倒是来得快。”
李墨凡目光扫过黄忠一家四口，又看了看他们脚边放着的几个不大的、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裹，里面想必就是变卖家产换来的“三百两黄金”以及其他细软。
这效率，确实超出了他的预计。
看来黄忠是归心似箭，或者说，对追随“仙人”这件事，迫不及待。
“回仙长，小人归家后，见叙儿已然大好，心中急切，唯恐耽搁仙长时间。便连夜寻了相熟的牙人，将祖宅、田亩并一些用不上的家什，尽数贱价处理了，换了这些黄白之物。”
黄忠恭敬地回答，指了指地上的包裹。
“家中原本还有十余名仆役，因前些年给叙儿治病，已陆续遣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一个老仆看家，此次也给了些银钱，让其自谋生路去了。
如今，小人一家四口，并这些许财物，便是全部了。”
一家四口。
李墨凡微微点头。
这个规模，与那些动辄数百上千人的世家大族，甚至与一些子女众多的普通农户家庭相比，都显得十分“单薄”。
不过，对于目前的仙人谷来说，暂时也够用了。人少，反而容易管理，忠诚度也相对容易保证。
“嗯。”
李墨凡应了一声，目光再次扫过那栋三层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