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没有?”
巴闭转过头,看着瑟瑟发抖、面如死灰的莉娜,笑容愈发狰狞。
“明天,你就去坤哥那里享福了。坤哥可比你那个契爷有实力得多,跟着他,保证你大红大紫,不过嘛……”
他舔了舔厚厚的嘴唇。
“今晚,你得先好好陪陪你巴闭哥我,让我也验验货,看看你这‘艺术片女主角’,到底有几分斤两。哈哈哈!”
猖狂的笑声在奢华的包厢里回荡,与莉娜压抑绝望的呜咽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无比丑陋的画面。巴闭似乎已经看到自己人财两得,势力更上一层楼的美妙前景,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以一种他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迫近。
与此同时,那辆白色的丰田佳美,已经驶离了繁华的弥敦道,拐进了九龙城附近愈发杂乱、狭窄的街道。
路灯稀疏,光线昏暗,道路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旧楼,招牌林立,电线如蛛网般在空中纠缠。
空气中飘荡着复杂的气味。
食物烹煮的香气、垃圾的腐臭味、潮湿的霉味,还有一种无法言喻的、仿佛无数人挤在一起生活所沉淀出的浑浊气息。
高晋开车的技术很好,在狭窄曲折的巷弄里灵活穿梭。
周世杰靠在车后座,闭目养神,但微微颤动的眼皮显示他并未睡着。飞机则有些焦躁不安,不时看向窗外越来越陌生的环境。
终于,车子在一处看起来像是废弃工地边缘的地方停下。前方已经没有能供汽车通行的路了,只有一条更窄、更暗,两旁堆满各种杂物和垃圾的巷道,蜿蜒着通向一片巨大、杂乱、仿佛由无数杂乱无章的水泥方块堆砌而成的阴暗森林深处。
那里,楼与楼之间的间隙小得可怜,阳光似乎永远无法完全照射进去,无数窗口亮着昏黄或惨白的灯光,像巨兽身上密密麻麻的眼睛。
高耸的楼宇外墙上布满锈蚀的管道、杂乱的天线和随风飘荡的破烂衣物,一些地方还用红色油漆涂画着难以辨认的符号或字迹。
这里,就是九龙城寨。港英政府管不了,香港警察不愿进,三合会势力盘根错节,赌档、烟馆、地下诊所、无牌牙医、非法移民、杀人犯、走私客……无数被外界遗忘或排斥的人与事,在这里滋生、纠缠,形成一套独立而残酷的生存法则。
它是“法外之地”,也是“罪恶之城”。周世杰推开车门,走了下来。潮湿闷热、带着浓重异味的空气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却仿佛能吸入无数隐秘、肮脏与危险。
飞机和高晋也下了车,站在他身后。
“杰哥,我们来这里……找谁?”
飞机看着眼前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入口,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衣服里的刀柄。
周世杰没有立刻回答,他整理了一下皮夹克的领子,目光锐利地投向巷道深处,那片连光线都显得扭曲的混乱地带。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冷酷。
“找一个能让巴闭后悔来到这个世界的人。走。”
说完,他率先迈步,踏入了那条狭窄、肮脏、仿佛通向另一个世界的巷道。
高晋一言不发,紧随其后。飞机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三人的身影很快被浓郁的阴影和杂乱无章的建筑物吞没,走进了这座被称为法外之地、罪恶之城的九龙城寨深处。
九龙城寨的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拥挤、复杂和令人窒息。头顶是密密麻麻、几乎遮蔽了所有天空的违章建筑延伸部分,各种材质、颜色的塑料布、铁皮、木板拼接成遮雨棚,滴滴答答地往下渗着不明液体。
脚下是湿滑黏腻的石板路,混合着污水、食物残渣和难以辨别的秽物,在昏暗的、时有时无的灯泡照射下,反射出油腻的光。
空气污浊不堪,弥漫着食物腐烂、中药、廉价香水、汗臭和一种类似铁锈的沉闷气味。狭窄的通道两侧,是无数个低矮的门洞和窗户,有的挂着破烂的布帘,有的用报纸糊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传出各种声音。
婴儿的啼哭、老人的咳嗽、麻将牌的碰撞、男女的争吵、还有咿咿呀呀的粤曲广播……所有这些声音、气味、光线,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沉重、粘稠、几乎实质化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
周世杰对这里似乎并不完全陌生,他脚步不停,在迷宫般的巷道里快速穿行,偶尔需要侧身避开堆放的杂物或匆匆走过的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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