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四五声,才被接起。
“喂?”
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年纪,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刘建明握着听筒,喉咙有些发干,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质问对方是谁?还是直接说出“mary”
这个名字?电话两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在滋滋作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一分多钟,这份沉默带来的压力,让刘建明有些承受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他压低声音问道。
“你……你是谁?为什么用那个名字找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真切的笑声。
然后,那个平静的男声再次响起,不答反问,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玩味。
“我是谁,不重要。刘sir你喜欢叫我mary……也没关系。”
周世杰坐在兰街独立屋的电话旁,听着听筒里传来刘建明那明显带着紧张和惊疑的呼吸声,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意味深长的微笑。
电话那头,刘建明握着听筒,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对方那漫不经心的语气,那句“你喜欢叫我mary也没关系”,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极力隐藏的过去。
对方不仅知道“mary”这个名字,还知道这个名字对他的特殊意义,甚至知道他的职位和联系方式!这绝不是恶作剧,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接触,对方显然已经摸透了他的底细,至少是部分底细。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对方是谁?是当年那些事情的知情者?还是新的、更危险的势力?他有什么目的?钱?还是别的什么?
多年的警队生涯和隐藏秘密的本能,让刘建明在极度的震惊和恐惧中,强行压下了立刻追问或挂断电话的冲动。
他知道,对方既然敢打这个电话,还敢用这种方式,就说明有恃无恐。自己现在处于绝对的被动,任何过激的反应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必须先稳住对方,摸清意图,再寻找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尽管握着听筒的手依旧冰凉。
“你到底想做什么?”
“呵呵。”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似乎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
“刘sir,别紧张。今天只是打个招呼,认识一下。以后……合作的机会还有很多。放心,我不会让你做太难的事情。今天就这样,下次再聊。”
“等等!你……”
刘建明还想再问,但听筒里已经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对方已经干脆地挂断了电话。刘建明缓缓放下听筒,听着那单调的忙音在狭小肮脏的电话亭里回响,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被人捏住了把柄,而且对方显然是个老手,深谙操控人心之道。
不威胁,不逼迫,只是轻描淡写地露一下獠牙,然后留下无尽的想象空间和恐惧。
这种被人拿捏住、却又无从反抗的感觉,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屈辱和无力。
他靠在冰凉的玻璃隔板上,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将翻腾的情绪压下。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生活,恐怕要彻底改变了。
这个神秘的“mary”,像一道突然出现的阴影,将牢牢笼罩住他未来的每一步。几秒钟后,刘建明重新睁开眼睛,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和锐利,只是深处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和领带,确认表情没有任何异样,然后推开电话亭的门,走了出去。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端倪,仿佛刚才那通令人心悸的电话从未发生过。
他迈着平稳的步伐,朝着警署大楼走去,只是背影,似乎比平时更加挺直,也……更加沉重。
另一边,兰街独立屋里。
周世杰放下电话,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缓缓收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兰街午后已经开始蠢蠢欲动的喧嚣。
刘建明这条线,算是初步搭上了。
一个心中有鬼、身居要职的高级警官,其价值,远比那些街头打打杀杀的古惑仔大得多。
这步棋,虽然冒险,但值得下。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