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听明白了。
这是洪兴下面的小混混,拿着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劣质录像带,想强行塞给老苏卖,而且还要先收钱。
这分明是看老苏这种小摊贩好欺负,来敲竹杠的。老苏因为已经答应进自己的货,而且担心洪兴的带子质量差、价格高、还要先付钱有风险,所以不肯答应,就惹来了麻烦。
吉米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于公,老苏现在是他的客户,而且是他发展的第一个“特别关照”的客户,洪兴的人来捣乱,就是妨碍“新世纪”的业务。
于私,老苏算是他旧识,刚才还一口一个“吉米哥”叫得亲热,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老苏被欺负。
更重要的是,如果今天让洪兴的人就这么逼着老苏进了他们的货,那以后“新世纪”的带子还怎么卖?其他店铺看了,会不会也有样学样,或者心存顾忌?这口子不能开。
想到这里,吉米不再犹豫,分开围观的人群,走了进去。
“几位兄弟,吵什么呢?这么大动静。”
吉米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插入了嘈杂的叫骂声中。
那几个洪兴混混一愣,转过头来,看到一个穿着西装、气质不俗的年轻人带着几个同样西装墨镜、一看就不是善茬的汉子走了过来,气势顿时为之一滞。
但那个黄毛显然平时横惯了,又仗着洪兴的名头,虽然心里有点发虚,嘴上却不饶人,上下打量着吉米,梗着脖子问道。
“你他妈谁啊?少多管闲事!滚一边去!”
吉米没理他,先看向惊魂未定的老苏,温和地问道。
“苏老板,没事吧?怎么回事?”
老苏见到吉米,如同见到了救星,连忙指着那几个混混,带着哭腔说。
“吉米哥!你来得正好!
他们……他们非要我进他们的带子,还要先给钱,我不肯,他们就威胁要砸我的店……”
吉米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他这才缓缓转过身,面向那黄毛,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
“我是谁不重要。”
吉米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冷意。
“重要的是,苏老板的店,以后只会进我们‘新世纪’的货。你们的东西,他不要。
听明白了吗?”
“嘿!我操!”
黄毛被吉米这轻描淡写却不容置疑的态度激怒了,加上在手下和小摊贩面前觉得丢了面子,顿时火冒三丈,指着吉米的鼻子骂道。
“你他妈算老几?!敢管我们洪兴的事?!信不信老子一个电话,叫几十个兄弟过来砍死你?!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他身后的几个混混也纷纷叫嚣起来,挽起袖子,做出要动手的架势。
吉米看着他们虚张声势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如果是以前在庙街的他,遇到这种阵仗,恐怕早就想办法溜了或者赔笑脸了。
但现在,他是倪永孝的人,是“新世纪”的总经理,手下有兵有将,背后有倪家这棵大树。
他甚至连话都懒得跟这群底层喽啰多说,只是微微侧头,对身后示意了一下。
站在吉米身后的阿强和其他几个西装小弟,立刻会意,沉默而迅速地迈步上前,瞬间将那四五个洪兴混混围在了中间。
他们动作整齐,眼神冰冷,手都放在西装内袋或者后腰的位置,虽然没亮出家伙,但那训练有素的气势和隐隐透出的杀意,瞬间将几个只会虚张声势的混混震慑住了!
黄毛的叫骂声戛然而止,他看看围上来这几个明显不好惹的硬茬子,又看看被围在中间、色厉内荏的自己人,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西装青年,恐怕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你……你们想干什么?我……我们是洪兴的!”
黄毛的声音有些发干,试图再次抬出社团名头。
“洪兴?”
吉米终于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洪兴很了不起吗?铜锣湾是洪兴的地盘,我承认。
但做生意,讲究个你情我愿。
苏老板不想进你们的货,你们强买强卖,还威胁砸店,这就是你们洪兴的规矩?”
他顿了顿,向前走了一步,目光直视着黄毛闪烁的眼睛,声音清晰而坚定。
“听清楚了。
苏老板的生意,以后由我们尖沙咀倪家罩着。
他店里的货,只卖我们‘新世纪’的片子。你们洪兴的带子,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要是再敢来捣乱。”
吉米的眼神骤然变冷,如同冰锥。
“就别怪我倪家的人,不讲情面。到时候,看看是你们洪兴的豹哥保得住你们,还是你们自己先去医院躺几个月。”
“倪……倪家?!”
黄毛和他手下几个混混听到这两个字,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腿都开始发软了!尖沙咀倪家!
那可是和洪兴同级别、甚至在某些方面更让人畏惧的庞然大物!
他们只是洪兴最底层、打着旗号捞点外快的小喽啰,平时欺负欺负小摊贩还行,真对上倪家这种级别社团的正式成员,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对……对不起!大哥!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是倪家的生意!”
黄毛瞬间变脸,点头哈腰,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我们这就走!
这就走!苏老板,对不住,对不住!我们瞎了狗眼!”
他一边说,一边慌忙捡起地上散落的那些劣质录像带,对几个手下使了个眼色,几人如蒙大赦,屁滚尿流地挤开人群,头也不回地跑掉了,连句狠话都不敢再留。
围观的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只是看向吉米和老苏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和好奇。
吉米这才转过身,重新看向老苏,语气缓和下来。
“苏老板,没事了。以后他们应该不敢再来了。”
老苏长长舒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脸上惊魂未定,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谢……谢谢吉米哥!今天要不是你,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但他随即又露出忧色,压低声音对吉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