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哥,今天他们是走了,可是……洪兴那些人,最要面子。今天折了面子,我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啊。万一他们找更厉害的人来,或者玩阴的……”
吉米看着老苏担忧的脸,没有立刻说话。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洪兴毕竟是大社团,在铜锣湾根深蒂固。今天赶走的只是几个底层混混,事情未必就这么算了。
这不仅仅关乎老苏这一个点,更关乎“新世纪”在铜锣湾的整体拓展。
如果洪兴觉得倪家捞过界,或者单纯觉得面子受损,后续的麻烦恐怕不会少。
他沉默了几秒,脸上的神色阴沉下来,目光投向刚才那几个混混逃走的方向,眼神深邃,若有所思。
这件事,恐怕需要向孝哥汇报了。铜锣湾的水,果然比想象中更深。接下来,是该强硬到底,还是适当妥协?或者,有别的解决方式?
他没有对老苏做出任何保证,只是拍了拍老苏的肩膀,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别想太多,先把生意做好。货下午就送到。
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打我电话。”
铜锣湾,洪兴社某处堂口。
这里表面是一家生意兴隆的夜总会,霓虹闪烁,音乐震耳,但在顶层一间隔音极好、装修奢华的办公室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办公室光线被刻意调得昏暗,营造出一种暧昧而私密的氛围。
空气中飘散着高级雪茄的醇香和淡淡的女人香水味。
一个穿着花衬衫、梳着大背头、眼神带着几分阴鸷和玩世不恭的男人,正半躺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他手里把玩着一支精致的竹笛,放在唇边,却没有吹响,只是闭着眼睛,仿佛在品味笛身上木质纹理带来的触感,又或者只是沉浸在身旁两位衣着清凉、容貌姣好的女郎温柔的侍奉中——一位轻轻为他揉捏肩膀,另一位则将剥好的葡萄递到他嘴边。
这男人正是洪兴在铜锣湾的话事人之一,以手段狠辣、行事嚣张、不按常理出牌而闻名的——靓坤。
悠扬的笛音他并未吹出,但办公室里的气氛却因他的沉默和两位女郎的小心伺候而显得有些凝滞。
靓坤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被人服侍的感觉,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邪气的笑意。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节奏急促,带着慌乱。
靓坤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被打扰了雅兴很不悦。
他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对着门口方向懒洋洋地吐出一个字。
“进。”
门被推开,先前在街上被吉米吓退的那几个混混——黄毛、绿毛等人,连滚带爬地涌了进来,一个个脸色惨白,惊魂未定,身上还带着逃跑时的狼狈。
他们看到沙发上姿态慵懒却气势逼人的靓坤,以及他身旁那两个冷眼看过来的女郎,更是吓得腿肚子发软,噗通几声,跪倒了一片。
“坤……坤哥!”
黄毛哭丧着脸,声音发颤。
“不……不好了!出……出事了!”
靓坤慢悠悠地坐直身体,挥了挥手。
身旁两位女郎会意,立刻起身,无声地退到了办公室的角落,垂手而立。
“慌什么?天塌了?”
靓坤将竹笛随手扔在旁边的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他拿起桌上的红酒抿了一口,眼神淡漠地扫过地上跪着的几人。
“让你们去收点‘清洁费’,顺便推广一下咱们新出的‘教育片’,怎么搞成这副德行?被狗撵了?”
“不……不是狗,是……是倪家!”
黄毛连忙说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
“尖沙咀倪家的人!跑到铜锣湾来了!在……在街上卖他们的录像带!我们按照坤哥你的吩咐,去老苏那个报亭推广咱们的货,结果那个老东西不识抬举,说他进了倪家的货,不肯要我们的!
我们刚说了几句,那个倪家的人就带着一帮手下冒出来了,个个穿着西装,戴着墨镜,凶神恶煞的!直接把我们围了,还……还……”
“还怎么样?”
靓坤眼神眯了起来,放下了酒杯。
倪家?尖沙咀那个倪家?他们把手伸到铜锣湾来了?卖录像带?这倒是新鲜。
“还说……还说铜锣湾是洪兴的地盘又怎么样,做生意讲你情我愿,老苏的生意以后他们倪家罩了,只卖他们的‘新世纪’片子。
让我们洪兴的货从哪儿来回哪儿去,要是再敢去捣乱,就……就让我们去医院躺几个月!”
黄毛添油加醋地复述着,虽然吓得够呛,但告状的本能让他不忘夸大对方的嚣张。
“哦?”
靓坤挑了挑眉,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淡了一些,但并没有立刻发怒,反而露出一丝思索的神色。
“倪家……倪永孝那小子?他不在尖沙咀好好待着,搞他的电影公司、A货生意,跑到铜锣湾来卖录像带?还为了一个街边报亭的小老板,跟我们洪兴的人杠上了?”
他觉得有点意思,又有点匪夷所思。
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值得吗?难道倪永孝真以为靠卖几盘黄色录像带,就能在铜锣湾立足?还是说,这只是个试探?
“坤哥,不……不止这样!”
绿毛见靓坤似乎没太动怒,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双手捧着递了上去,那正是之前吉米留给老苏试看的、那盒“女仆的深夜侍奉”录像带。
“这是……这是倪家卖的带子!我们……我们偷偷拿了一盒回来。坤哥,您……您看看就知道了!
他们的片子……邪门!”
靓坤的目光落在那个印刷精美、封面女郎极具诱惑力的录像带上,伸手接了过来。
他看了看封面,又掂了掂分量,嘴角扯了扯。
“邪门?能有多邪门?不就是男人女人那点事,还能拍出花来?”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对角落里的一个女郎示意了一下。
那女郎立刻走过来,接过录像带,走到办公室一侧那台巨大的背投电视机和高级录像机前,熟练地操作起来。
很快,电视屏幕亮起,影像开始播放。
办公室里的灯光本就昏暗,电视屏幕的光成为主要光源,映在靓坤和他几个手下脸上。
一开始,靓坤还是一副漫不经心、带着审视和挑剔的表情,翘着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随意敲击。
但渐渐地,他敲击的手指停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专注地盯住了屏幕。
画面清晰度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同类产品,甚至连女演员脸上的细微表情和肌肤纹理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已经让他有些意外。接着,是那精心设计的“女仆”服装,黑白配色,蕾丝花边,将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既保守又充满暗示。
然后是剧情——简单到幼稚的“主人与女仆”互动,但偏偏那种生涩的服从、怯懦的回应、以及角色扮演带来的强烈代入感……配合着刻意调校过的灯光、角度和后期配音,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直击人心的诱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