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
叶尘是被疼醒的。
骨头里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从指尖一路啃到肩膀，从脚趾一路啃到胯骨。他睁开眼，浑身黏糊糊的。掀开被子一看——皮肤表面渗出一层灰黑色的油脂，薄薄的，有股酸臭味。
淬体草的药效在排他体内的杂质。
【体质改造进度：12%。剩余时间：6天。本次改造完成后可获得500算力奖励。】
叶尘翻身下床，拿了毛巾去卫生间。
叶念已经起了，在厨房忙活。她穿着一件旧T恤当睡衣，下摆快到膝盖，脚上趿拉着那双粉色塑料拖鞋。煤气灶上坐着一口小锅，水翻滚着，白汽往上冒。
“哥，面马上好。”
叶尘应了一声，钻进卫生间。
冷水冲掉那层油脂，皮肤比昨天白了一点，也紧实了一点。不明显，但他看得出来。
洗完出来，两碗面已经摆在桌上。一碗卧了个荷包蛋，另一碗只有面条和青菜。
有蛋的那碗放在他面前。
叶尘把蛋夹成两半，一半放进她碗里。
“一人一半。”
叶念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她眼睛圆圆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
“哥，你什么时候学会让东西了？”她嘟囔了一句，但嘴角翘着。
叶尘没回答，低头吃面。
出门的时候，叶念在楼道里等他。她背着书包，带子放得很长，书包坠在屁股后面。
“哥，你今天走路的姿势变了。”
“哪儿变了？”
“以前你走路有点驼背，今天挺得直直的，像电视里那种练武的人。”
叶尘没接话，推着她下楼。
到学校时，王虎站在教学楼门口，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
“给你带了早饭。”
“吃过了。”
“吃过了也再吃点。”王虎上下打量他一眼，“咦，你今天好像精神了点？”
叶尘咬了口包子，没接话。
三个人往里走。叶念在一楼拐弯，叶尘和王虎上三楼。
路过二楼拐角时，楼上下来一个人。
赵天一。黑色皮夹克，头发往后梳，抹了发胶，油光锃亮。旁边跟着两个人，一个光头，一个矮胖。
他看见叶尘，脚步一顿，上下打量了一眼。
“叶尘，听说你老往东边药园跑？”
叶尘没停步，从他身边走过去。
光头伸手要拦。叶尘注意到他肩膀动了一下，提前往旁边让了半步，光头的指尖擦着他校服划过去，没碰到人。
赵天一脸色变了变。
“行，你牛。咱们走着瞧。”
上了三楼，王虎压低声音：“那孙子不会善罢甘休的。”
“让他来。”
第三节课下课，叶念发来消息：【哥，中午食堂红烧排骨不错，我帮你打一份？】
【行。】
中午，叶尘去食堂找叶念。
她排在队伍中间，踮着脚往前看。个头不高，在一群男生中间显得更小，马尾扎得高高的，露出后颈，皮肤白得能看见底下的血管。
“哥，这儿！”她招手。
排前面的刘洋回头：“叶尘，赵天一放话要找你麻烦，你知道不？”
“知道。”
刘洋见他没反应，转回去了。
叶念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哥，你不会有事吧？”
“不会。”
打完饭，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叶念把排骨全拨到他碗里，自己吃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