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个子还没长开。
人又瘦得厉害,细细一把,像风一吹就能晃。
一张小脸半藏在雪帽里。
眉眼还带着孩童的稚气,可精巧已经显出来了。
眉似轻蹙,眼波里像一直浮着点雾气。
唇瓣嫩得像刚开的樱桃。
明明不过六七岁的年纪,偏偏身上已经有了一股压不住的忧思,叫人一看便忍不住心里发软。
河上的薄雾扑在脸上,带着湿冷。
她轻轻皱了下鼻子。
面上依旧端着,心里却悄悄想了一句。
这味儿,大概就是肉馒头吧。
她昨晚心里装了太多事。
既盼着来京,又怕来京。
想着想着,晚饭也只勉强用了半碗碧粳粥。
此刻肚里空空,早就有些饿了。
可她绝不会把这话说出口。
多说一句,便像露了怯似的。
母亲生前总与她提起。
外祖母家跟别家不同。
规矩大,门第高,里头连跟船出来接人的三等仆妇,穿戴用度都比寻常人家体面得多。
如今自己既要进那府里去,便更得谨慎。
一步一留神。
一言一思量。
否则让人看轻了去,只会更难立足。
果然。
这一行人气派太足。
码头上来往的人虽好奇,却大多只是偷偷看两眼,没人敢盯着多瞧。
不远处早有一片空地腾了出来。
几顶软顶二抬小轿并一辆装行李的车都候在那里。
仆妇们拥着她过去。
有人撩开轿帘。
有人扶着她的手腕,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了瓷器。
她安安静静坐进轿里。
“起轿喽——”
轿子稳稳抬起。
轻得几乎察觉不到颠簸。
她原先还扶着轿内横木,等发现轿身极稳,才悄悄把手松开。
心里略略放下些。
随后,她掀起纱帘往外看了一眼。
这时栈桥另一头,也有两只快船刚靠岸。
那个腰粗背厚的,多半就是自己的塾师。
旁边还跟着一个小童。
那小童她从前见过几回。
可站在旁边的另一个人,她却是头一回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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